雨停了，但天色更暗了。积水在桥洞底下咕咚咕咚响，像坏掉的下水道在漏水。我缩在报纸里，冻得跟冰疙瘩似的。报纸是昨天捡的，油渍麻花的，裹三层都差点漏风。远处隐隐传来打斗声，噼里啪啦的，听着挺耳熟。

我竖起耳朵听了半晌，像是变异狗在跟什么巨型老鼠干仗。末世里，这种动静不算新鲜，但听着这动静的位置，离我有点近。要是遇上什么大家伙，我这一身单薄，肯定跑不过。

我试着动动手指，浑身骨头咔咔响。昨夜没睡好，又着了凉，现在浑身疼得像被铁锹顶着。肛门那部位也坠得慌，估计是前天吃的烤鼠肉留下的后遗症。管他呢，先离开这桥洞再说。

我咬着牙把报纸往下塞了塞，够得出半个身子就成。桥洞口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。雨后的空气凉得刺骨，我吸溜着鼻子，动了动冻僵的腿。裤腿湿了大半，踩上去软趴趴的。

刚探出头，就听见旁边草丛里窸窸窣窣响。我顿时缩回脑袋，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。不会是……我屏住呼吸听了半天，好像只是几只夜猫子过来觅食。但末世里，猫子都跟小兽似的，哪儿敢这么放肆。

我定了定神，蹑手蹑脚摸到桥洞另一头。那边有个破轮胎堆起来的矮墙，正好能挡住大部分视线。轮胎缝隙里啥都有，蒙着层灰尘的火腿肠，被啃了一半的皮鞋，还有几颗玻璃珠子。

就在我翻轮胎的时候，草丛里又响了一声。这次不是猫子，是那种……布谷鸟的叫声。但奇怪的是，这鸟叫得不对劲，声音沉闷，像是从肉里挤出来的。我脑袋嗡嗡的，想起老厂区的传言——变异的布谷鸟，会引路，也会迷魂。

我猛地停下动作，冷汗一下子湿透了后背。末世里什么离谱的事儿没见过，但变异布谷鸟这种，我还是头回听说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痒。要是这鸟叫真有问题，我现在就得滚。

轮胎堆后面，有个洞。不深，刚好能钻进去。我眼睛一闭，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。洞里黑咕隆咚的，一股子橡胶和霉味儿。我摸索着往前爬，感觉脚下踩到了啥硬东西。

是根骨头。鸟类的骨头，细长，但异常粗壮。我皱着眉翻了翻，旁边还有几块，像是被人啃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