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唰唰地切换着颜色，红的绿的黄的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我就这么坐着，对着面前这碗冷掉的牛肉面发呆。面条坨成了一团，汤颜色暗淡得像被水泡过的旧抹布，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馊味，熏得我直皱鼻子。对面坐着的是我男人，江哲，一个我替我闺蜜嫁过来的人。他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，像看一个偷了别人东西的小孩，带着审视和排斥。

“林薇，你告诉我，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像我冬天喝的冰水，刺溜一下钻进耳朵里。我正盯着那坨面出神，被他一惊，手一抖，筷子差点掉在地上。我摇摇头，没说话。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。

我只是想帮我的闺蜜，张晓晓啊。她妈病重，需要钱做手术，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替她嫁过来。江哲家里条件好，女儿又病着，娶个妻 settle 一下家里的议论，顺便让江哲心里有个挂念，别一门心思扑在那个病秧子前妻身上。我算计得精明，以为这样也能帮晓晓早点摆脱顾虑，专心照顾她妈。可人家根本不领情，反而处处怀疑我是装的，怀疑我图他的钱，嫌我土气，嫌我什么都不懂。

“你哑巴了？说啊！”江哲见我没反应，眉头皱得更紧，声音里透着一股火气，“别跟我装糊涂！你肚子里这个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我没看他，转过头去，扒拉了两口面。面里没油没盐，像嚼着锯末。我嘴里嚼着，心里却把江哲骂了一千遍。真当自己是透明人啊！张晓晓当初都答应把我当亲姐妹，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心？我替他照顾了他一年多，给他端茶倒水，听他念叨前妻，听他骂那个病秧子前妻没良心，我一声不吭，现在倒好，怀孕了还被他怀疑。

“不用解释了。”江哲打断我的动作，语气懒洋洋的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，“你要是想离婚，就给我说。我签了字。”

我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他那张冷淡得像结了冰的脸上。灯光底下，他眼里的不耐烦一闪而过。我知道，在他心里，我永远都比不上那个据说病得快要死掉的前妻，李薇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