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14栋楼下，仰头看了看那栋爬满藤蔓的老楼。遮天的枝叶黑压压的，像一顶巨大的绿绒帽，晃眼的时候，她差点被上面的鸟屎糊满脸。

“妈的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绕开那几级松动的台阶。这老小区，一楼的路况比我家小区还好，坑洼不平的砖头路，摇摇欲坠的邮箱，还有那些永远睡眼惺忪的流浪猫。

“又来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
林薇吓得手里的水果篮差点脱手。她猛地回头，看见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拎着个红色的工具箱，正用审视的目光看她。

“你、你好啊？”林薇清了清嗓子，意识到自己可能走神了，回来的时候还想着那个挂牛角的设计题目。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像是不置可否：“新来的？”他指了指林薇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格子衬衫，“还是……又搬回来的老住户？”

林薇被他那句“又”说得有点毛，明明都是头回见，怎么有种见过的错觉？她清了清嗓子：“新搬的。刚租的，等下进去看看。”

男人没再说什么，把工具箱往旁边的老槐树下一放，就开始从箱里掏各种医疗器械。他个子不高，微胖的身材在白大褂里挤得有些褶皱。林薇偷偷瞄了眼，发现他脖子上戴了条银链子，挂着一枚看不清材质的吊坠。

“张医生？”邻居王奶奶提着菜篮路过，看见男人，笑眯眯地问，“今天来给隔壁老陈看病啊？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王奶奶又多说了句：“哎呀，姑娘，你新来的？这附近就我们这栋楼有人住了，以后有事，别客气啊。”

林薇连忙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我就是图个安静，平时也不怎么出门。”

王奶奶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嘀咕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都不爱串门，手机一刷一天……”

没等王奶奶说完，男人已经快步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听诊器，朝14栋二楼的窗户走去。他踩着那几级摇摇晃晃的旧楼梯，像只灵活的松鼠。

林薇盯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人……好像有点怪。走路吧，咚咚咚的，跟踩在钉板上似的，却又悄无声息地就爬上了二楼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家的门牌号，又看了看隔壁那扇半掩着的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