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的声音尖得像根针，在苏府这个本就有些沉闷的院子里穿来穿去。苏挽卿斜靠在梨花木椅上，怀里抱着个刚焐暖的砂锅，听着外面柳氏扯着嗓子跟丫鬟们骂骂咧咧，嘴角噙着点冷笑。这戏，才开场呢。

“我这儿难得歇着，不想被打扰。”苏挽卿慢悠悠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外面的柳氏听见。“白日里我那铁勺子可没少招呼你，您这嗓门还真是……一天到晚不嫌累。”

外面顿时安静了半晌，估计柳氏被噎住了。苏挽卿没理会，自顾自又呷了一口砂锅里的桂花酿。甜丝丝暖烘烘的，正好驱散这院子里的寒意。

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外面终于传来了柳氏带着哭腔的叫骂。“苏挽卿！你给本姑娘等着！我告诉你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！你爹娘还能不管管你？”

苏挽卿挑眉，这招是学得挺像。以前在乡下，她娘也常用类似手段。她放下砂锅，站起身走到窗边，透过糊着半旧窗纸的窗户往外瞧。只见柳氏站在堂屋门口，一脸的泼妇相，手里还捏着个什么东西，像是个上好的绢花袋。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，一个个低眉顺眼，不敢作声。

“你要的回信，我这就写。”苏挽卿走到桌边，拿起笔墨，提起那支狼毫笔。墨在宣纸上洇开，带着淡淡的水墨香。“不过，信里要怎么写，你得先说清楚。”

柳氏在门外喊得嗓子都快劈了，见里面半天没动静，反而笑骂起来：“小贱蹄子，还敢嘴硬！等你爹娘问起来，看我怎么跟你算账！”说着一松手，那绢花袋就飘了进来，正好落在苏挽卿脚边。

苏挽卿弯腰捡起来，指尖拂过那细腻的绸缎。她展开信纸，笔走龙蛇，不多时便写好封回信，递给一旁等着的老管家。“劳烦王伯伯派人送过去吧。”

王伯伯点点头，接过信，对苏挽卿道：“姑娘，柳大娘子那边会善了些吗？”苏挽卿摇摇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补了句：“让她多费心。”

王伯伯一愣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苏挽卿没多解释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人就该有人的规矩，狗知道了也该改改吃屎的毛病。”说完，她转身回了里间，留下王伯伯一个人在堂屋，面对门外依旧嘈杂的柳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