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，菜板被重重顿在桌上，豆芽撒了一地。苏挽卿手背青筋暴起，咬牙切齿地瞪着柳氏：“柳大娘，您老人家要是再敢用那套歪理邪说，试试我手里的铁勺子？”

柳氏眼角一眯，仗着身板壮实，硬是往前杵了杵，笑得花枝乱颤：“哟，苏姑娘这是要跟老娘动粗喽？我看你是被那谁给惯坏了！”

苏挽卿毫不示弱，抄起一小把豆芽就朝她扔过去：“我惯谁，你管不着！”话音刚落，她自己也觉得气笑了，这是在跟个哑巴吵架呢。

豆芽擦身而过，柳氏躲得干净利落，还顺口捞了根，嚼得咂咂响：“啧啧，还是苏姑娘手巧，就是心气儿忒高。”说罢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慢悠悠地收拾着金簪子，那架势跟欠了她几百万似的。

苏挽卿气得干瞪眼，最后还是没忍住，几步冲过去撸起袖子：“行，您老赢了！这顿饭，我免了！”说着就要掀桌。

厨房里的小二和后厨帮工都惊呆了，赶紧上来拦着。柳氏却笑得更开心了，特意走到苏挽卿面前，压低声音，故作神秘地说：“哎，苏姑娘，您这性子要是用错地方，可是要伤身的。”

苏挽卿眯着眼睛，心里冷哼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怎么？柳大娘这是要用‘道德绑架’了？”

“我可没那么说，”柳氏挽住她的胳膊，一股子馄饨的鲜香味混着廉价脂粉的味儿扑面而来，“我是说，您这手艺，不该浪费在豆芽上。听我说，晚上后山那家‘醉猫’酒铺，老板刚进了一批‘女儿红’，酿得特别好，您尝尝？”

后山‘醉猫’，苏挽卿知道，那地方龙蛇混杂，但酒是真不错，价格也实惠。柳氏这番话，倒像是关心的样子。

“我呸，”苏挽卿甩开她的手，“我喝酒，您管不着。”

柳氏叹气：“话不能这么说。您一个人在外头，总得多个照应。”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递给她，“这是我攒了半个月的，您拿着，晚上夜深了，走路小心点。”

苏挽卿看着那只油纸包，心头一暖，面上却不露声色。柳氏这招“明褒暗贬”，她怎么会不懂？无非是想让她知道，自己跟这大户人家格格不入，以后还是少来往。

“谢谢您，” 最终，苏挽卿还是接了过来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口，“您忙您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