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堆得跟小山似的？”苏挽卿头也不抬，继续对付手里的豆芽，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些，恨不得把那簪子戳进柳氏眼睛里，“柳大娘，您眼神不好使，这豆芽个头大，堆得慢，明白？”

柳氏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金簪子在手里晃了晃，叮当作响，像是在鞭挞苏挽卿。“哟，苏姑娘还学会顶嘴了？我眼神不好使？哼，您那抽筋的手腕我可是瞧得真真儿的，是不是又在偷偷耍什么小聪明，想少做点活？”她踱到苏挽卿跟前，鼻子几乎要碰到那低垂的脸，“您江大哥是出了名的护短，您要是敢使唤得太过，我可得去跟他说说。”

苏挽卿终于抬眼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柳大娘，您是江家的人，还是苏家的？一个下堂妇，在我面前摆什么谱？”

这话像根刺，把柳氏扎得满脸通红。她本就是个小心眼，又没安分过，被苏挽卿这么一顶，倒觉得脸上无光了。“你……你敢再说一遍？！”她伸手就要去揪苏挽卿的衣领。

江夫人的眼眶子却突然红了。她站在院子里，手里还拿着刚晾好的衣服，看见这阵仗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立刻尖叫起来：“你们两个！又在胡闹！挽卿，你给我过来！”

苏挽卿站起身，豆芽掉了一地也没去管。江夫人快步走过来，拉住她的胳膊，低声骂：“你个傻丫头！跟个老虔婆置什么气？柳氏那样子，你还要去顶撞？”

苏挽卿挣开她的手，声音带了哭腔：“娘，您说说，我在这府里当牛做马，柳氏飞扬跋扈，谁管过我？她打骂我就算了，还要抢我的活儿，您就这么由着她？”

江夫人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她何尝不知道女儿受委屈，可她一个下堂妇，在这府里举目无亲，除了自己的儿子，还能指望谁？

“够了！”江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哭腔的愤怒，“柳氏，你给我出来！”

柳氏被叫得心惊胆战，她何曾怕过江夫人，可现在这光景，她心里也打鼓。江家老爷虽然已经不在了，可那威严还在，更别提她如今是失势的下堂妇，在这府里最是孑然一身。她咬咬牙，走出屋子：“江夫人，您有何指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