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琉璃瓦上覆着层霜，映着宫灯摇曳的光晕。苏锦绣裹紧了狐裘，指尖却还是冰凉的。她坐在暖阁前，看着对面那抹挺拔的身影，心有点发颤。

"苏姑娘，酒凉了。" 皇帝歪着头，金线织就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光，他端的玉杯却温热得能烫嘴。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要剜进人心里去。

"微臣不敢。"她退了一步，发间的珠钗在暗处磕出清脆的响声。前几日王丞相倒台，如今朝中虎视眈眈的又不止一个。偏偏她这个寡妇，既有宠妃的名头，又带着前朝遗老的衔印，活脱脱是个摇钱树。

"有趣。"皇帝突然伸手，将她肩头滑落的丝巾揽进掌心。指尖微凉，不像他此刻捧着的酒温热。"倒不像宫里那些人，见了你一个寡妇就色厉内荏的。"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"倒像......倒像当年那个在江南窑厂踮着脚偷看你的小子。"

苏锦绣浑身一僵。那年她还是个逃亡的孤女，怎会遇到过如此权势滔天的男人？他那时又怎会认出她？心头像被羽毛搔了一下，痒得钻心。她几乎是立刻往后一缩，脸颊发烫："皇上说笑了，微臣......"

"本皇没说笑。"皇帝笑了，眼角的功勋纹都笑得弯起来，"倒是你，明明就认得的。当年你偷衣服的时候，不是还用你的绣花针扎了本皇的手吗？"他放下酒杯，突然俯身凑近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："怎么？怕被本皇认出来，惹人清白不洁？"

苏锦绣眼前发黑。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风流天子了。此刻他眼中的笑意深处，藏着一股混杂着占有和复仇的狠戾。当年江南 flooding，她家窑厂被冲垮，是他在雨夜中救了他们母子三人才活命。可后来他登基，她却只能以寡妇之身远远看着。

"臣女不敢......"她声音发虚。此刻皇帝踏踏实实地坐在她身边，身上熏的龙涎香气混着她发间茉莉香，甜得发腻。

"说谎。"皇帝忽然伸手点了点她微红的眼角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，"你眼睛里明明在抖。"他顿了顿，"倒 wondering，本皇将你接进宫来，当真只是为了查探江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