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茹烟打定主意，暂且先在这宫里安顿下来，至少得摸清各方势力。她能感觉到，那个叫依尔觉罗昊炎的皇帝看她的眼神，像猎豹盯着圈养的雉鸡，带着兴味，也带着危险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柳茹烟就被一阵脚步声惊醒。她赶紧坐起身，扯了件还算干净的衣裳胡乱穿上，头发用一根木簪勉强固定住。门被推开，两个穿着灰色侍女服的宫女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客气的笑，但眼神里却有几分警惕。

“柳姑娘，时辰到了，请随我们去浣衣局。”领头的宫女说道。

浣衣局？柳茹烟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猜测自己可能落了选，被分配去做最底层的工作。也好，先从最简单的干起，慢慢了解这宫里的规矩和人情世故。

宫女们在前引路，柳茹烟跟在后面，低着头，尽量不引人注意。她注意到周围的其他宫女太监，一个个都行色匆匆，脸上带着疲惫和压抑。有些人看到她们，会投来同情的目光，也有人冷漠得像在看陌生人。

浣衣局的环境比她住的屋子好不了多少，只是规模更大些。大院里到处都是晾晒着脏衣服的地方，水井旁挤满了人，水盆里漂浮着各种颜色的污渍。宫女们赤脚踩在泥泞的土地上，默默地搓洗着衣服，噪音和污水味混在一起，让人作呕。

柳茹烟学着别人的样子，拿起一块沾满肥皂的搓衣板，开始洗那件又脏又破的衣服。她的手很快就被冷水泡得发红生疼，袖口也被划破了，沾满了污渍。她咬着牙忍着，强迫自己埋头干活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：“我看你站得挺直，倒是有点不一样。是新来的？”

柳茹烟抬起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紫衣服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宫女，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。她认出来，这个宫女名叫柳如烟，是浣衣局里一个小小的管事，平日里仗着自己家世好，作威作福。

“是，我……是新来的。”柳茹烟低声回答，不敢得罪人。

“新来的就挺作死？”柳如烟走近一步，抖了抖手里的衣服，“平时看你们这些下人都闷声不响的，你倒是个例外，站那么直干什么？是不是想出人头地？”

柳茹烟心里一沉，知道这个柳如烟是故意找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