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——”

雨水砸在屋顶上，声音跟砸核桃似的，震得我耳膜嗡嗡响。

我裹着件破棉袄，蹲在灶台前死命往里添柴。火苗子才刚蹿起来就被雨水给浇了半截，屋里立马冷得像冰窖。

“姐！柴火又没了！”小弟蜷在角落，冻得直打哆嗦。

我翻了个白眼，抄起把破斧头就往外冲。夜黑得看不见路，雨点子跟针似的往脸上扎。后山那片竹子还在哗哗作响，我踹开挡路的树枝，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。

走到一半，我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
谁？

黑灯瞎火的，后山除了野兽就是鬼！我手心直冒汗，脚跟却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。那声音又响了一声，像是有人喘粗气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慢慢转过身去。

雾气糊在眼前，模模糊糊看着个人影站在雨里。穿着件青色长衫，肩膀上淌着雨水，黑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。

“谁？”我吼了一声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柴刀。

那人影动了动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借着闪电的光，我瞅见是他——村里那个寡言的猎户，秦山。

他蹲下身，手指了指我身后的方向：“竹子里有只野猪，被我追得跑出来了。”

我“呸”了一声，差点笑出声来。这傻子，不会是迷路了吧？大半夜跑来后山淋雨，还以为自己是盖世英雄？野猪都跑丢了。

“你在这儿干嘛？”我踢了踢脚下的泥巴。秦山低头瞅了瞅，又抬头看看我，突然露出个很微妙的眼神。
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

我心跳“咯噔”一下，第一反应是这人是发烧说胡话了。雨下得正急，连鸟都不叫，他找我干嘛？我脸皮厚得很，可这傻子眼神儿像根针，扎得我脸颊有点发烫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那件青衫湿了半边，雨水顺着衣襟往下淌。膝盖那块儿还沾着点黄泥，估计刚从泥坑里滚出来过。

“竹子沟那边，”他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，“你种的红薯地，被野猪拱了。”

我瞳孔一缩，红薯地那是小弟和娘的命根子啊！我顾不上跟他扯犊子，抄起柴刀就往回冲。

身后传来他闷闷的声音：“我帮你挖坑，快走。”

雨更大了，他跟在我后头，每一步都踩得稀里哗啦。我回头瞪他，发现这家伙正弯腰用手刨泥，手指头冻得通红，跟胡萝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