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箱绿光灭了的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。不是老鼠，也不是虫子，倒像是……布料摩擦，还夹杂着窨窸窣窣的猫叫，但声音细得像是从缝衣服的针眼儿里钻出来的。我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开灯，刺眼的光线让我眯了眯眼。

拉开窗帘，老小区的梧桐树枝杈黑黢黢的，像一群伸懒腰的怪物。楼下花园里，一只花斑猫正弓着背，对着空气哈气，尾巴尖抖得像鞭子。它不时往旁边秃树的阴影里瞟两眼，毛毛竖着，耳朵压扁了，警惕得很。就是这家伙，昨晚在我窗外转悠，还对着阳台叫了半天。

我趿拉着拖鞋下楼，脚底板踩在晒了一夜的热水泥地上，烫得直吸风。花园的路边蹲着个老头，正用一根竹竿捅树缝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死猫，老子的鱼饵！”

我凑过去看了一眼，树缝里卡着个塑料袋，被风吹得哗哗响。塑料袋鼓鼓囊囊的，鼓得像只怀孕的母猫。老头眼尖，一把抢过竹竿，扯开塑料袋，“哗啦”一声，掉出来的东西把我们都震住了。

一双手。

毛茸茸的，带着硬壳，指甲缝里还塞着泥土和碎草。不是猫爪子。老头吓了一跳，竹竿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塑料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。那双手背对着我们，手指抠着树皮，五根手指像五把小钩子。

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？”老头哆哆嗦嗦地问。

我也愣住了。这绝对不是地球上的东西。手指太长，关节太粗，指甲是透明的，底下能看到血管，但血管又不像猫爪子那么弯弯曲曲，像是某种硬质的管道。手背上的纹路更奇怪，像蜘蛛网又像迷宫，还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。

一只猫，一个手臂，还有那刺眼的坐标……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兜。创可贴还在，撕下来的时候有点疼，贴在皮肤上痒痒的。红字是371，这让我想起邮箱里的绿光，那次送货的快递员，他好像也姓“三”，叫什么“三爷”，说话总像在念经文。

“老哥，这……”老头咽了口唾沫，“这该咋办？”

我蹲下去，对着那双手咔咔两下就翻了个面。手心有块皮缺了，露出里面灰白的组织，但手背完好无损，甚至能看到几根几寸长的银灰色细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