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桌上震得嗡嗡响，林薇抱着肩膀靠在办公椅边缘，从指缝里看那屏幕亮光。楼下茶水间传来叮咚的开水声，她从包里摸出包饼干，掰了一小块捏碎，看着渣屑掉在工位垫上。

“林薇，五点钟之前把修改意见发我邮箱。”

是苏晚的电话。她说话倒不凶，但那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。

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回复了个“知道了”。屏幕暗下去，她重新把玩着那块碎饼干，渣屑越来越多。

苏晚是《次元之巅》的作者，也是她的上司。人如其笔名，年纪轻轻，心思却比针尖还细。对林薇，她那套“日常吓唬”法可没少用。什么交稿迟到要写检讨，错字多要面壁思过，林薇都快习惯了。

但奇怪的是，每次被骂完，苏晚总会默默帮她改好那些错别字，或者找出稿子里真正需要修改的地方，然后大手一挥：“下次注意。” 那动作，那语气，总让林薇心里一暖，暖得有点发烫。

她想起苏晚刚才说的“修改意见”。苏晚这回大概又是对那篇文章风格不满意了。林薇摸了摸鼻子，那稿子她反反复复改了好几遍，已经快成她自己的风格了，怎么还是不行？

“叮咚——”

又是苏晚的回信。林薇点开一看，就两行字：

“林薇，你这稿子读起来像小学生作文，下次好好学学怎么把话说得简洁明白。五点之前。”

林薇把手机扔到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心想：简洁明白？说得简单！你试试让我把那些大长篇对话改成短句！句子结构单一？我试试让那些òi或í都变成í！改来改去，那还是我林薇吗？简直是大杀器！

她越想越气，拿起手机就给苏晚打电话。电话接通，林薇鼓起腮帮子：“苏晚，你能不能别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？我改稿子改到头秃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苏晚有点无奈的声音：“林薇，你觉得我是在凶你吗？”

“不是凶啊，” 林薇习惯性地找借口，“就是……有点难接受。你要是觉得我稿子不好，可以直说哪里不好，而不是总用那种……那种让人压力很大的语气。”

其实她是怕。每次被苏晚这么一说，她心里就发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