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桌上震得嗡嗡响，林薇抱着肩膀靠在办公椅边缘，从指缝里看那屏幕亮光。楼下茶水间传来叮咚的开水声，她从包里摸出包饼干，掰了一小块捏碎，看着渣屑掉在工位垫上。

“林薇，五点钟之前把修改意见发我邮箱。”editor的平板砸在她桌面上，玻璃屏映出柳依依那张不太好看的笑脸。

她别过头，耳机线缠在手指上绕了三圈。“ 柳编辑，现在几点？”

“四点十五。”平板上的时间数字突然放大，像张嘴咬来。林薇把耳机线理顺，把饼干渣往垃圾桶一扫，“五点前我首要任务是清理办公区卫生，您看……”

平板“啪”合上，显示器黑了。林薇叹口气，忽然摸到桌角有东西硌着。她掏出来，是个小石膏像，是一个低头看书的少女半身像，手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。这个她上周随快递收到的，结果忘了往哪里放。

“哟，新收的？作者仿古风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古了？”柳依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，平板又亮了，这次是拿了个红圈圈过来的合同，边框是镂空的星芒图案，“看这里，第六章要加这个情节，原创作者说版权方要求。”

林薇眼皮跳了跳，手指点了点屏幕：“我和编辑约好写了爱情，原创说故事线会乱。”

“约好？约好不代表我能不管！”柳依依突然伸手，拿过她刚剥了壳的鸡蛋，“你凭什么觉得能影响她的收益？这是签约作品，是指挥官才对！”

鸡蛋壳掉在地上，林薇盯着那道清晰的红色叉号，感觉太阳穴突突跳。她攥紧了石膏像，问：“那原创要求我加反派求婚情节呢？”

“她提的？”柳依依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这倒是怪我疏忽了，行，按她说的加。不过你要是写不好，我亲自改你！”

她把平板往桌上一放，居然先去冲了杯柠檬水。林薇看着那杯冒白雾的水杯，又看看桌上石膏像里看书的女孩子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。

之前柳依依是只管催稿的，电话一来就吼，邮件写着粗字，连她名字都省略成“林”。可今天……鸡蛋掉地上她没骂，反而先帮她捡，还要给原创回复版权方要求。

林薇喝口水，石膏像的少女抬起头，眼神好熟悉，跟柳依依盯着她的时候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