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手机挂了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感觉肺都抽空了。手机那头是合作公司的甲方，一来就催稿催到祖宗十八代，声音那叫一个尖细，听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！稿子不是给你们发了三遍，就差你们验收了？”林薇对着空气喊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，连她自己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大。她揉了揉眉心，昨天晚上真的没睡，改稿改到一半，眼睛一闭就直接续命了。

“喂？林薇？还没走？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林薇转头，是同组的编辑小王，刚从外面采风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保温杯。

“嗯？”林薇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放，手指还残留着按键的温度，“走了走了，这稿子是RequestParam级别的，甲方甲乙方，比亲妈还亲，伺候死了。你呢？外面好玩？”

小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还行，采访了个老字号点心铺子，老板娘的手艺绝了。回去给你带俩点心。”说着就把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，“喏，刚买的，还热乎。”

林薇接过，倒也识趣：“行，谢了。等你采访回来，我的策划案也该烧纸了。”她打开电脑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文档和红得发亮的修改意见，有点头疼。

“别愁眉苦脸的，”小王在她旁边坐下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，“任务重是肯定的，但熬过去就有假期了，忍忍。”

林薇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下午三点五十。距离晚上九点加班，还有五个半小时。她摸了摸肚子，早上那点早餐早就被折磨得不见踪影了。

“要不…先吃点心？我给你找找有WiFi的地方？”小王提议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林薇把点心往旁边一推，“吃不下，看着就烦。我先改个细节，这个改了，那个地方可能又要推翻重做。”

小王没再说什么，自己靠在椅背上捡了个苹果啃起来。林薇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聚焦到屏幕上。文档上的红字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，烦人得很。

她正看得入神，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：“磨磨蹭蹭的，今天的KPI完成了吗？”

林薇猛地睁开眼，转头就撞进了一双锐利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