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像泼了墨似的。乌鸦王坐在王座上，背对着一扇黑得发亮的窗口，连星子都看不见。殿内只有他一个人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，老鼻子了。

王座是块的乌黑巨石，冰冷刺骨，可乌鸦王坐上去，屁股下面却烫得要命。这鬼东西是当年他随手从地底挖出来的，据说能吸收天地间的怨气，坐久了，骨头缝里都像能拧出仇来。

他没坐正，就这么歪着，右手搭在膝盖上，五指微微蜷着，像随时要掐死什么人。殿外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，粗粝，又带着点歇斯底里，听得他心里更烦躁。

“操！”

乌鸦王低声骂了一句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二十年前，他也是坐这把王座上，俯瞰整个苍穹大陆的。那时候，天上飞的，地上跑的，没几个是他罩着的。他随手一爪子，就能拍死几个小王国；他一笑，就能让南疆的瘴气绕道走。

没人敢惹他。

那时候，他叫乌鸦，一个字。后来才被冠上“王”的名号，没人愿意，但他也懒得管。

可现在呢？

他现在是个界王。陨落的界王。

这名字听着就憋屈。

是谁干的？

乌鸦王心里恨得直痒痒，可又抓不住人。他陨落得太突然了，前一秒还在王座上指点江山，后一秒就陷入无尽的黑暗，再醒来，就成了这界王，受着天道的啃噬，连变成一头乌鸦都做不到。

这他妈什么仇什么怨？让一个狠人受这份罪？

他抬起头，枯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珠子却转得飞快，扫视着殿内四壁。这里曾经是他龙宫地宫的一部分，后来成了他陨落后的临时住处。墙壁上刻满了壁画，都是当年他风光时候的记录：他猎杀神兽，他平定战乱，他称霸苍穹……每一个画面，都透着一股子霸气。

现在看看，却像是个笑话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乌鸦王突然笑了，声音嘶哑，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他笑自己傻逼，笑自己大意。当年他太过自信，以为可以永远这么下去了，没想到天道竟然会找上他。那个所谓的天道，说打压就打压，说毁灭就毁灭，简直比当年被他踩在脚下的苍蝇还恶毒。

他想过反抗，可他没力气。陨落之后，他的力量被极大地压缩了，连一缕残魂都做不到随心所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