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那头，提示音响了半天，叶凡都没听见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冰凉的屏幕上无意识地转圈。明天回来……他记得这行字，记得自己发出去的冲动。可下一秒，他就不这么认为了。

“操！”叶凡猛地攥紧手机，屏幕上那行字被他捏出了几个角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窗边，城市灯火在夜色里一片通明。他想起昨晚老婆发来的信息：“今晚回来，家里做了你爱吃的菜。”

他当时在干嘛？加班。一个子虚乌有的加班。

不是错觉。

叶凡闭上眼，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。图书馆里，高一的自己去给暗恋的女生借书，被她拒绝后狼狈逃窜；大学里，宿舍楼下，他拿出攒了半年的钱买的花束，被姑娘手里的奶茶比了下去；工作后，每次聚会，他都在旁边当个小丑，有人说他老实，有人说他窝囊，没人说他好。

他倒是自我感觉良好，还觉得自己挺“孝道”。孝道是啥？是把你老婆当外人，连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吗？是让她独自面对生活里的风风雨雨吗？

叶凡猛地睁开眼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样子，而是像蒙了层雾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不干了！”他在心里吼了句。

不是抱怨，是决心。

他踹了踹脚下的垃圾桶，里面全是喝完的奶茶盒子和零食袋。他换上一件外套，走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。“去城西，万达广场。”

司机师傅是个爱吹牛的中年人，一路都在讲最近哪条街改造了，哪个新开的店生意多。叶凡没接话，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他想起了上一世，每次都是从这条街的某个角落开始，走向自己那无法改变的人生。

出租车停在万达广场地下停车场，叶凡付了钱，抬头望了望商场顶灯。一束巨大的霓虹招牌在远处闪烁，“万达电影”四个大字亮得刺眼。他记得，上一世他路过这里，总是低着头，怕遇到认识的人，怕被人笑话。

这一世，他挺直了腰板。

走进商场，人声鼎沸。年轻人抱着奶茶，情侣勾肩搭背，孩子吵吵嚷嚷。叶凡的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停在一家运动服饰店门口。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，正在循环播放着某个健身明星的广告，肌肉线条夸张到不符合人体比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