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进这栋老房子纯属意外。说是意外，其实也是被逼的，谁让租的这个破地方，房东提前跑路，一分钱押金没退，我只好连夜在二手平台蹲了个特价房。

说实话，这房子便宜得邪门。两室一厅，月租才一千五，比隔壁小区的厕所都便宜。中介发来的照片特糊，勉强能看出是栋老楼，外立面灰扑扑的，楼梯间的灯泡还摇摇晃晃的。我拎着行李箱去实地踩点，一脚踹开房门，一股子发霉的隔夜味儿差点把我熏晕。

"能住？"我盯着客厅那块小得可怜的电视墙，心里直打鼓。

中介搓着手说："姐，地理位置好啊！楼下就有地铁，步行十分钟到市中心。再说，这房子是有故事的——"

"有故事？"我挑眉，"比如半夜飘过来说不定是个冤魂？"

人家笑得贼尴尬："不是不是，是前任房客拍了个纪录片，获奖了。"

我"切"了一声没接话。故事是挺多的，比如这地板踩上去嘎吱响，像谁在我头顶穿草鞋打太极拳；厨房水槽底下长出了绿毛，摸上去手感滑溜溜的。最绝的是卧室那面墙，刚刷过漆，颜色亮得能把人眼睛闪瞎。

搬家公司的小伙子们对我这环境颇有微词，其中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年轻人嘀咕："老板，这房子比我的单身宿舍还破..."

"嫌弃是吧？"我蹲下身帮他拎箱子，露出我那一米八几的身高，"那你搬着试试？"

幸好没十分钟，光杆司令们就开溜了。我也顾不上累，先把行李扔床上，开始疯狂整理。当我把被子铺在双人床上时，差点尖叫——这床单比我身份证还老，上面还有个凸起来的蕾丝边，像谁不小心烧了个洞又急急忙忙补上的。

"喂，隔壁有人吗？"我扯着嗓子喊。

对门门缝里探出个鸡窝头，是个穿睡衣的老太太，上来就拉我手："嗬！新来的？小伙子吧？"

我心理年龄二十四，别人总把我当八十岁。看了一眼她花白但油光水滑的发型，我换了句本地方言："不是，阿姨，我是租下家的。"

她眼睛弯成月牙："哦哦！来来！我看看你这房人家怎么说——说好的天天有蟑螂，怎么搬来第一天一条都没见着？"

我心说你这房子比我的差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