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灌口二锅头，嘴一撇：“急能咋的？我那是拿出来当人样看的，真急了，我连句道歉话都不愿意说。”赵磊吐个烟圈，“行吧你，咱们这小日子，不就图个舒坦？要真跟人死磕，咱俩还能有现在这么悠哉？”“悠哉个屁！”赵磊斜眼看他，啧了一声。

那哥们儿名叫李明，是小区门口开水果店的，人实在，嗓门亮，街坊邻居都欠他几个果子。今儿下午李明拎着几斤刘师傅刚摘的油桃来找林伟借钱，说家里开销大，想周转周转。林伟正窝在沙发里看球，听着手机里那帮球迷激动得嗷嗷叫，把李明的事儿给耽误了。

李明脸皮薄，磨了半天，林伟才不耐烦地把刚领到的残疾证补助拿出来，甩给他三百块。“拿着吧，别提了，下回有急事先跟我说。”林伟拍拍大腿，“今儿晚上那两球，让我血压都上来了，跟下饺子似的，真他妈烦人。”

李明拿着钱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想说点什么，喉咙一哽咽，硬是没说出来。出了门，碰上收废品的没打招呼就走了，回来路上碰上几个不三不四的愣头青逗他，还骂骂咧咧的。李明心里更憋屈，蹲在垃圾桶旁边抽了半包烟。

赵磊难得出来溜达，看见李明蹲那儿，皱皱眉，踢了踢他脚边一个啤酒瓶：“咋了哥们儿，心里不舒坦？”李明猛地站起来，差点被烟头烫到，看着赵磊，又想起林伟那蛮横样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舒坦？我他妈能舒坦吗？三百块钱，我老婆还等着买菜呢，我连句好话都不撒得说！”

赵磊看着他，又抬头望了望那栋楼，林伟家就在二楼，窗户还亮着灯。他叹了口气，“你就认死理呗。林伟那家伙，平时看着是挺欠揍，可真到了事儿上，还不是得你搭把手。他爹以前在厂里当干部，退休金高，他不缺钱，就是脾气冲。”

“那不一样！”李明梗着脖子，“我那三百块钱，是我老婆卖了老母亲留下的金镯子换的！她娘走得早，就这镯子值点钱。你说我能不急吗？”

赵磊摇摇头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行了行了，钱的事儿我帮你问问林伟。这事吧，主要得看林伟那边怎么说。他要是真不意思，咱们再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