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心里头直打鼓，这动静怕不是什么好事儿。他脚下的步子顿了顿，手指头顺着裤袋里的烟盒摸索了两下，好歹摸到了根没燃过的旱烟。这烟是早上出门顺手捎的，想着晚上要是睡不着，抽口提提神。结果刚摸到，手就被旁边突然亮起来的一盏手电给吓了一跳。

“谁啊？”王师傅出声问道，声音有点干。

手电的光柱晃了晃，一个人影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。“王师傅？您还在这儿转悠呢？”

王师傅皱了皱眉，借着昏暗的手电光，看到是个年轻的小伙子，穿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，脸上也是灰扑扑的，估摸着也是附近工厂的工人。“是你啊，小李，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瞎转悠？”

小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牙：“王师傅，我这不是没事儿，想来这儿看看嘛。您老这儿，我这天天见您，早就熟了。”

王师傅心里头嘀咕，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，平时不是挺老实个孩子么？看样子也不像是吃饱了撑的，在这儿装什么熟。

“行了行了，有事儿就直说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不想绕弯子。”王师傅叼上烟，在嘴边摁了摁，“抽吧。”

小李手忙脚乱地递过火柴，王师傅深吸了一口，烟气在冷冽的夜风中消散。他一边抽一边打量着小李，这小子今天不对劲，眼神躲躲闪闪的。

“怎么，小李，有啥事儿瞒着我？”王师傅又添了一句。

小李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“王师傅，其实……其实我想问问您，您觉得大庆还有救吗？”

王师傅猛地吸了口烟，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。“你小子，还懂上句话了？还救不救的，这不是咱们工人该琢磨的事儿。咱们管好自己，混口饭吃就得了。”

“可……可很多人都觉得，大庆要完蛋了。”小李的声音低沉了下来，“再这样下去，我们都得下岗了。”

王师傅心里一顿，他何尝不知道这些，只是嘴上不能这么说。他掐灭了烟头，叹了口气：“下岗就下岗呗，好歹咱还能动弹，还能自个儿找辙。想当年，咱们大庆可都是油龙，现在……哎。”

小李的眼神黯淡了下去，他看着王师傅，像是找到了一个知音。“王师傅，您觉得，咱们大庆能挺过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