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心里头直打鼓，这动静怕不是什么好事儿。他脚下的步子顿了顿，手指头顺着裤袋里的烟盒摸索了两下，好歹摸到了根没燃过的旱烟。这烟是早上出门顺手捎的，想着晚上要是睡不着，抽口提提神。结果刚摸到，手就被旁边突然亮起来的一盏手电给吓了一跳。

“谁啊？”王师傅压低声音吼了句，嗓门大了点，自己都觉得有点耳熟。这小区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熟面孔多了去了，可这黑灯瞎火的手电晃来晃去，还带喊人的，确实有点邪门。

他四下里瞅了瞅，手指头下意识地摸到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。那不是他那把用了十几年的剪子，套着个红布套，谁都知道，那是他老伴儿以前裁衣裳用剩下的料子。老伴儿人没了，这剪子留着他，没事儿就扛着，说是万一有啥过不去的坎儿，还能自个儿给自己捅个明儿。当然，王师傅也知道，这年头，谁家还没点儿过不去的坎儿。

“是我，老王！”他学着刚才那声音又喊了句，这次声音更小了，带点试探。手电的光柱子往前挪了挪，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王师傅的脚边。光圈不大，刚好照亮了地上那层薄薄的落叶。

这么晚了，谁还这么勤快？王师傅心里嘀咕着，刚想往前走两步，就听见一个熟悉的调门儿从手电的光圈里飘出来：

“老王啊，你可算回来啦！”

这声音王师傅能不熟悉？小区口那‘老李头’，李建国，天天坐在那儿卖点水果零食，嗓门洪亮。怎么这会跑这儿来了？还带手电的？

王师傅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老李头退休前是厂里的电工，这手电说不定就是他专门配的，带电量足，还能照远点儿。他摇摇头，没说话，迈步儿就往前走。心里头还是有点儿纳闷，老李头这大半夜的，还不睡觉，来他这儿干嘛？

“老王，别走，等会儿！”老李头的声音有点儿急，手电的光柱子赶紧往前追了两步。

王师傅脚步没停，手电光一晃，照见老李头拄着小拐棍，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挪。

“你脚脚不中用了？”王师傅停住脚步，伸手扶住老李头胳膊上搭着的布袋子。

“嗨，老王，瞧你这话说的，年轻人不都兴穿个拖鞋到处跑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