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咳嗽又停了停，眼神往旁边那座废弃多年的油井里瞟了两眼。那油井口儿早就被烂铁皮堵上了，风吹过去，铁皮哗啦啦响，跟个破风箱似的。他皱着眉头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这煤味儿……不会是有人偷偷弄煤炉子吧？现在这日子，谁还讲究这个？”

正想着呢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王师傅耳朵尖，隔着老远都能听出个大概。他拨开荒草，往声儿传来的地方走过去。离近了，这声音才清晰起来——有人在争吵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寻思啥呢？这儿荒着也是荒着，咱们弄点煤渣出来了，街坊邻居谁不说咱们能人？”

王师傅定睛一看，嚯，吵架的是两个老油条，一个叫老李，另一个叫张老头。他们正蹲在塌陷的油井边儿上，一个手里拿着个大铁锹，另一个拿着个簸箕，正往油井里扒拉啥玩意儿。

王师傅心里咯噔一下，忍不住开口问道：“老李，你们这是……干啥呢？这地方荒着，别弄得跟垃圾场似的。”

老李抬头瞅了王师傅一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王师傅，瞧您这话说的。咱们这不是自个儿找活路呢嘛。现在厂里效益不好，孩子们吃饭、穿衣、上学，哪样不要钱？咱老哥俩，不能干看着，得想法子挣钱。”

张老头也跟着附和：“可不是嘛！你看这地界儿，油井都关得差不多了，连空气里都不再飘着那股子熟悉的油味儿了。咱们再不当家作主，以后就真得喝西北风了。”

王师傅听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当然知道厂子效益不好，自家也吃了不少苦头。可这……把这废弃的油井当煤渣厂，成吗？再说了，这荒地旁边，哪来的煤？

他皱着眉头，还想再问点什么，就听见老李接着说：“王师傅，您要是觉得不妥，就别管咱们。咱们自个儿的事儿，您少操心的。”

王师傅张了张嘴，还想说句体面点的，可看着老李那张油光发亮、满是倔强的脸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就走了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王师傅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儿。老李和张老头那股子拼劲儿他不是没看懂，可这路子……好像有点邪门啊。那股子煤味儿，绝不是他们俩弄的煤渣能解释得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