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样子”是句敷衍的话，毕竟她点的拿铁里这次加了两块方糖。老板娘也没多问，往下茬儿就聊人工芝士和当季水果，说得很起劲，好像自家开的不是这家小众咖啡店，而是连锁甜品坊。林晚星抬眼，看见窗外阳光斜斜地打在街对面那栋玻璃幕墙楼上，灰尘在光束里跳来跳去，像小时候课桌上那些随时会跑没影的粉笔末。

她放下杯子，指尖还带着温度。明明刚站稳，腰间的手机却突然嗡嗡震动起来。是老妈的微信，问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，说冰箱里有她爱吃的酱菜，让她下班带点回来。林晚星点了个赞，没回话。妈，我现在连自己吃的糖够不够甜都数不清呢。

正想着，隔壁桌传来撕塑料袋的窸窣声，接着是“咔哧”一声，有人开始咬薯片。林晚星下意识侧头，对上迎面走来的男人。季屿白。他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，帽檐拉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小片轮廓分明的下颌线。眼神扫过来时，像没看见她，又像只是无意识地飘了一下，就转开了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那薯片声惊到，搅着咖啡的手指蓦地收紧，差点把杯里的糖块又搅上来。昨天刚在朋友圈看到他发的动态，说公司团建去了郊外，配图是山景和一群笑脸。今天又看到他，好像才刚从手机屏幕里走出来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闯入感。

林晚星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。他不是应该去外地出差几个月吗？合同快到期了，她一直没机会打听具体情况。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还出现在这家离他家不过几条街的咖啡店？

薯片声还在继续，旁边桌的人似乎挺能吃，咔哧咔哧响个不停。林晚星鼓起勇气，正想抬头再看一眼，问他怎么会在附近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陌生的电话号码，她看了一眼，犹豫着没接。屏幕亮着的光映在眼皮上，有点晃。

季屿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，或者说，是察觉到了她盯着他不放时的别扭。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卫衣帽檐滑到后脑勺，露出更多眉骨的轮廓。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她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店里其他人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，和……心脏砰砰跳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