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搅动着咖啡杯里快要沉下去的糖块，糖块在褐色的液体里沉浮，像她此刻的心情，有点堵。她坐在老城区一家开了十年的咖啡店里，店里东西没变，连门口那盆仙人掌都还是当年那个蔫乎乎的样子。她点了一杯冰美式，冰块在杯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杯子外圈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，她用指尖摩挲着，凉飕飕的。

靠窗的位置，坐着个男人。林晚星的目光在那张侧脸上停了片刻。不是季屿白，至少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季屿白。男人头发有些凌乱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领口歪了下来，手里拿着本书看得入神，手指在书页上划着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解一道难题。

林晚星收回目光，假装在看窗外。街对面有家老字号面馆，招牌上的油漆都掉了，露出底下斑驳的木头。她想起高中毕业那会儿，她和季屿白没事就喜欢在这家面馆门口坐着，看着人来人往，聊些没用的天。那时候季屿白桀骜不驯的，说话总是带着一股子冲劲，但她还挺喜欢他那股闯劲儿。可惜啊，高考完就各回各家，再见面已经是几年后的同学聚会了。

同学聚会上，她隐约听说季屿白去了南方那座城市，听说混得还不错。她也去了，借着敬酒的名义，想跟他说点啥，最后却只憋出一声“好久不见”。后来纸短情长，就再没联系。她一直觉得，当年夏天没说出口的话，这辈子都别提了，就让它烂在心底吧。

也不知道是店里空调开得太足，还是她今天穿着单薄，林晚星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她把外套往上扯了扯，视线又飘向窗外。男人已经合上书，站起身，理了理自己的衣领。林晚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
男人朝门口走来，经过她旁边的时候，似乎闻到了咖啡的香味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。林晚星下意识地低头，假装在整理裙摆。指尖不小心碰到旁边人，吓得她猛地缩回来，手心全是汗。

男人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，没说什么，转身走了出去。林晚星的心还在怦怦跳，像上紧了发条的钟。她赶紧拿起手机，假装看时间，手心全是黏糊糊的。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，她能看见自己微微泛红的耳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