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来了。

凉意顺着指尖滑进袖管，陈默舒服地哼了一声，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上。金属的边角被他摩挲得光滑，镜面反射出他有些茫然的脸。

“哟，这不是陈大少吗，”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陈默眉头一挑，转过身。水杯‘哐当’一声放在桌上，发出刺耳的轻响，瞬间盖过了那人的嘈杂。“李伟，什么事？”

来的正是他那个‘好兄弟’。李伟穿着件明显比陈默屋里还贵的休闲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把玩着根打火机，在指尖上转了半圈，看着陈默的眼神像在看个笑话。

“哟，怎么，躲在这里享受清净呢？” 李伟嘴上不饶人，人已经凑了过来，一股廉价烟草味扑面而来，“小子，听说你小子赚了点小钱，打算金盆洗手了？”

陈默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金属小玩意儿。半年前，他刚拿到第一笔像样的稿费，不多，但足够让他在这座破旧的城市里租下这个勉强算得上‘家’的地方。

“怎么，不愿意说了？看来钱没让你好过啊，连话都吝啬了？” 李伟见陈默不接茬，又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陈默脸上。

陈默眼皮动了动，没回头，只是声音冷了几分：“李伟，有些话，我只对人说一次。不该问的，别问。”

他这话，显然是点到了什么李伟不想提的事情。李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样子。“哟呵，还来上了？陈默，你别忘了，是谁给你‘指路’的，是谁让你有今天这个出息的？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带着几分威胁，“收起你那套清高吧，没我，你连狗都当不上。”

陈默沉默了。他当然知道，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。李伟，以及背后那帮人，才是他这些年踩着血泪爬上来的阶梯。但 reaches the top并不意味着能永远踏在上面。

“水都凉了。” 陈默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
李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毛：“你他妈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 陈默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，眼神平静地看向李伟，“我只是想提醒你，有些恩情，记一辈子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