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眼皮直打架，硬是没睁开。再听那声音，好像是冲着她来的。这声音……太熟悉了！而且，还带着一股子刀子嘴豆腐心的味道。她猛地坐起身，扯了扯身上盖着的破棉袄，又光裸着个脚丫子在地上蹭了蹭。这触感……有点陌生，像是在做梦。

“醒了？”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，林小满猛地转头，就看见个黑影坐在她身边，身形有点佝偻，但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
是王二麻子！

林小满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老头子不是去年领了救济粮，翻墙爬屋顶去找野菜吃，最后被抓回来，据说还病倒了？怎么现在就在这儿？

“老头子，你……你不该在村头树底下数石头吧？”林小满声音发飘，还有点没睡醒。

王二麻子嘿嘿笑了两声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脸，“还能去哪儿？守着活人干着急，还不如守着尸体看热闹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，“你醒了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林小满更懵了，“我醒了？这……这是哪？”她打量四周，是个破破烂烂的小土屋，墙皮剥落，地上坑坑洼洼，唯一像样的就是角落里那口缺了口铁锅。

王二麻子站起身，踉跄着往门口走，“你忘了？你爹娘去年冻死在外的那天，你坐着个亮晶晶的大鸟飞走了，剩下你那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弟弟……”

小豆丁！

林小满脸“唰”地白了。她记得，那是个下着大雪的晚上，她娘抱着刚满周岁的弟弟，在村口等她爹回来，结果等来的却是两具冻僵的尸体。她绝望地爬上房梁，喊了很久很久，最后真的被一道白光包裹，坠下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爹给她买的小糖人。

原来……

林小满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还是那件破棉袄，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、还沾着泥巴的破布鞋。弟弟呢？她急切地问。

王二麻子叹了口气，“你弟弟……被村里人收养了。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实人，带着他下地干活，人还算不错，这不，刚从地里回来没多久。”

林小满脑子嗡嗡响，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。爹娘……弟弟……她在这个世界，真的什么都没留下？那她现在算什么？

王二麻子似乎看穿了她心思，嘿嘿笑了声，“想家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