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笑笑提着箱子上楼，楼梯间的灯是那种黄不拉几的节能灯，昏得像老屋里的阴天。她踩着台阶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脑子嗡嗡的，全是刚才那帮人穷凶极恶的脸。妈的，差点没把我堵在楼梯间给轮了。

手机终于有信号了，她解锁，屏幕亮光刺得她眼睛生疼。没电了，只有最后10%。她鬼使神差地按了开机键，赶紧给老娘打过去。

“喂？妈？”她声音都哑了。

“别提了，”老娘在那头唉声叹气，“你那事儿办的，把我脸都丢尽了。赶紧回来，爸那边跟你道歉了，你也……”

“不回！”林笑笑打断她，声音不由得大了点，“我不回去了！我他妈再也不回去了！”箱子砰地重放在地上，震得楼道里灰尘扑簌往下掉。

“你……你个小没良心的！我们养你容易吗？你说跑就跑……”

“容易？呵，”林笑笑冷笑一声，“那你们也别非得逼我嫁给那个老东西啊！我宁可去死——”

“放屁！”老娘嗓门也提起来了，“你跟那王八蛋耍脾气是吧？你知不知道那帮家伙刚才差点把你给……算了，回来再说！别在这闹腾了，听到没！”

林笑笑攥着手机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她看着窗外发黑的天，心也跟着沉下去。这鬼地方，连个路灯都没有，黑灯瞎火的，真他妈适合死人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那股子冲动，“妈，我不回去了。我在这待着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，最后是叹气声，“唉，好吧。自己多保重，别一个人瞎折腾。没钱了就打给你。”电话挂了。

林笑笑对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，愣了好一会儿。肚子突然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中午到现在，滴水没进。刚才那顿惊吓，把所有精神头都掏空了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楼底下，黑乎乎的，什么都没有。这小区，晚上跟鬼村似的。

她打开箱子，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，几本闲书，还有个空钱包。穷得叮当响，能去哪吃？楼下好像有个小卖部，亮着灯。

她穿上鞋子，拉链都没拉，就下去了。果然是小卖部，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。林笑笑敲了敲玻璃门，老头醒了，眯着眼看了她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