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这话音不大，但在静悄悄的井边，老远就能听见。井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她那双洗菜的手却停下了，指尖还夹着半块洗不干净的抹布，直勾勾往林翠花家窗户瞄。

林翠花正蹲灶台边择菜，听到动静，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计没停，只是那清亮的眼睛飞快瞟了过来。王婶那张脸，尤其她说话时嘴角那股子恶意，林翠花记得可清楚。

她慢悠悠把菜叶子往盆里一倒，站起身，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灰。没吭声，但那眼神冷得像井底渗出来的水。

“哟，哑巴了？”王婶见她不回话，自己倒不乐意了，凑近井沿，水花溅了她一裤腿，“我说翠花啊，光顾着埋头苦干，脑子是不是给地砸坏了？你家那小子，也就是你养老的儿子，可别真指望他能光养你啊！”

这话里的酸味，林翠花闻得真真切切。她家那个捡回来的儿子，叫阿牛，今年刚满十六岁，个子不高，但手脚麻利得很。自从阿牛来了，林翠花家那片荒地，愣是让她给治理得水道通顺，庄稼长势喜人。阿牛还帮她盖了新房，前后花了不到两季的收成钱。村里人都羡慕得眼红。

可王婶，谁都知道她跟林翠花一家处得不对劲。以前林翠花穷，她看都懒得看。现在林翠花日子好了，她倒想起自己是亲上了。

林翠花没理会王婶的阴阳怪气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王婶在后面叫唤：“我说的实话，你别听不见啊！再过两年，等那小子娶媳妇了，你哭都来不及！”

屋里，阿牛正好从院子里扛着锄头进来。听到王婶的话，他脚步顿了顿，眼神沉了下来。林翠花回头对他使了个眼色，摇了摇头。

王婶仗着离得近，嗓门更大：“哎哟！你看你看，这不是 confirmation bias 吗？我就说这小子没安好心吧！翠花，你可长点心眼儿啊！”

“滚！”阿牛没好气道。他脾气不差，但被这种嚼舌根的烦得久了，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
这一嗓子，能把屋顶掀了。王婶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抹布都扔井里去了。她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被一个半大小子 scare唬住了，脸上瞬间变色， aber那股子不甘心还在。

“你……你敢骂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