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蹲在井边洗菜，那双厉害的眼睛懒洋洋地斜睨着林翠花。她手里搓着块脏抹布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：“我说翠花，你倒是挺能熬的，地都快被你啃秃噜皮了，怎么着？想不开就寻短见，别拖累大伙儿呗？”

林翠花没吭声，伸手从怀里摸出半块黑硬的饼子，掰了块递到王婶面前。饼子边缘都硬得能当瓦片使了，但王婶接过去也没嫌弃，眼睛瞟了瞟，又扔回给她：“就这破玩意儿？饿死不认爹啊？”

林翠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，虽然脸上沾了泥土，看着还是那么俊。她说：“婶子，先吃了吧，回头热乎了再嚼，行不？”

王婶哼了一声，把饼子塞进袖兜里。林翠花翻身爬起来，是真累，两条腿都软得像面条，但手里还攥着个泥团子，那是给小宝准备的。小宝刚满三岁，虎头虎脑，比普通孩子能吃能闹，尤其对林翠花格外亲。

“翠花，你屋里那小子又从外面叼破烂回来没？”王婶一边拧干抹布一边问。

林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摸了摸怀里的小泥团。幸好，她眼疾手快，趁王婶不注意塞进怀里了。要是让王婶发现了，指不定又得念叨多少。这小宝是她捡回来的，天生带着一股机灵劲儿，总爱去找些奇奇怪怪的物件，问啥都有个七八分像。上次林翠花故意试他，问他哪个方向是南北，小宝伸出两根小手指比划，虽然比划得歪歪扭扭，但指的意思居然没错。

王婶看她心虚样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哟，可知错了？你那小祖宗可精着呢，我瞧着，比你还鬼精。”

林翠花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驳。她从小没了爹娘，靠着一股子韧劲儿活到今天。后来遇见了那个糙汉子，本以为能过口安稳日子，谁知汉子走得早，留下她和一堆麻烦。幸好，捡回了小宝。

刚进屋，屋檐下挂着三个干瘪的玉米，正是小宝白天在地里摘的。林翠花顺手摘下，捏了捏，发现根须还硬邦邦的。她想起小宝白天念叨着要种地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沙子太多，长不好……”那小脑袋瓜里还真装了些东西。

“翠花，你站住！”王婶在后面喊，“我忘了问你，隔壁赵家那口子，说要盖新房，问你那小子愿不愿意去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