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老王把尿篓往屋檐下挪了挪，低头看了看那个漏水的快递。纸盒边角都湿得发黄，里面得是什么玩意儿？他皱起眉，试探着伸手去摸盒沿。冰凉的纸面黏糊糊的，指头刚碰到就缩了回来。

"哎哟！"老王突然听见旁边传来女声，吓了一跳。抬头看见个穿着雨裙的小姑娘慌忙躲开他手边的积水。她脚上有双小白鞋，这雨天的，溅了一裤腿泥水。

"抱歉抱歉，没看着。"老王赶紧道歉。小姑娘仰头看他时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刚从雨里捞出来的小精灵。她跺了跺脚上的泥点子："没事没事，你那个快递...流汤了？"

老王低头管自摸那个漏水的盒子："说是什么精密仪器，谁知道呢。"小姑娘扑哧笑出声。这年头能让人笑出声的姑娘，老王遇上过三个，她算第四个。

"我帮你看？"小姑娘蹲下身，伸手就要掀开纸盒。老王反而拦住她："这玩意儿贵着呢。"他踮脚看了看盒子底下，发现水珠子正顺着边角往地砖上淌。要是撒到监控上，又得写检讨。

"要不下楼收个快递吧？"老王头一次主动跟姑娘说话。小姑娘眼睛一亮："可以啊！"说着就往伞下挤。老王往边上挪了挪，雨伞还是遮不住两人肩膀挨着的地方。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，像是柠檬加茉莉的洗发水味。

楼道里亮着暖白光，雨声都小了八成。小姑娘跟在老王身后，看他小心翼翼把快递搬下楼。电梯等了半天，人晃晃悠悠全下来了。老王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电梯口，袋子里装着刚才取的快递——那个漏水的仪器，还有一本《故宫旧藏画册》。

"画册？"小姑娘眼睛又亮了，伸手想碰他的袋子。老王下意识往后一缩："我这儿还有事，先回去了..."

话没说完，小姑娘已经踮脚摸到了最上面的包装盒。老王叹口气，从后背口袋掏出个塑料袋塞给她："别弄湿了。"塑料袋还带着体温，小姑娘接过去时手微微发抖。

电梯门关上时，老王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。他摸了摸后脑勺，雨顺着屋檐哗啦啦往下跳，砸在不锈钢地垫上。手机响了，是物业老大爷的，催他收个滞留快递。老王把塑料袋塞进尿篓，拎着往单元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