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婆子被顾琬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，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。她不是傻子，能看出来这姑娘今儿个不对劲，跟往日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可怜根本不是一个人。可她当惯了威风，硬要撑住面子，梗着脖子道：“怎么着？还敢犟嘴了？我告诉你，夫人发话了，让你回房思过，你最好乖乖听话，别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！”

顾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慢悠悠开口：“思过？我思什么过？” 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砸在屋里，震得婆子耳朵嗡嗡响。“我不过是见了夫人一遭，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，怎么就要回房思过？还是说，顾府这规矩，婢女见主母还得先领罚？”

这话说的，那婆子脸都青了。她横了顾琬一眼，冷声道：“少废话！夫人就是不想见你，你回房待着就是了！识相的，赶紧听话，不然我拉你回房！” 她说着，伸手就要往顾琬胳膊上搭。

顾琬早有防备，侧身避过，同时抬手轻轻一拂。婆子动作一滞，自己都觉得尴尬。再看向顾琬时，眼神里那股子凶狠劲头少了几分，多了几分忌惮。“你…你到底想怎样？” 她压低了声音问。

“不想怎样，”顾琬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却不含半分软意，“不过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，到底谁看着大太太合适？总不能真让我一个没过门的儿媳妇，在自个儿屋里吹冷风吧？传出去，怕是有人要笑话咱们顾府家风不正呢。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得那婆子心里直发痒。她知道顾琬说的是什么意思——大太太跟前如今最得脸的，可都是二太太那边的人。让她一个外人去伺候，那不就是明摆着让她难堪吗？可这话她又不能直说，只能沉声道：“大小姐，话不是这么说的，夫人自有安排，你安心待着便是。”

“安心？”顾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几乎要突出声来。“若是安心，我何必三更半夜跑去请安？若是不想让我安心，那就干脆点，让我知道我到底错在了哪儿，我好回去‘思过’不是？” 她步步紧逼，目光灼灼地盯着婆子，仿佛要把她看穿。

婆子心里咯噔一下，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趟可能踢到铁板了。这姑娘身上那股子劲儿，她以前从未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