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吓了林妈妈一跳。她端着汤碗的手一抖，滚烫的汤汁溅到了裙摆上。

顾清影斜倚在软榻上，慢悠悠地摩挲着右手的手腕，指甲剔着上面那点红肿。皮肉之痛算什么？真当她顾清影还是那个傻白甜吗？

“大小姐，您……”林妈妈急忙擦着烫痕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顾清影嗤笑一声：“想问我是不是又发疯了，对吧？”

“没、没有！天热，怕您中了暑气。”林妈妈陪笑道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刚才太太那边刚派人来催，让她盯紧些，别让大小姐再出去闯祸。可这大小姐……打完人还敢这么大喇喇地回屋，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了？

“中暑？可惜，我专挑凉快的时候下手。”顾清影撩了眼皮，看着林妈妈。这婆子上一世在顾家倒了台后，回乡下老家去了。据说后来又跟着个小户人家回了京城，只是活得比猪狗不如。她数着日子呢，怎么也得留个眼熟的人在旁边看着，心里才踏实。

林妈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赶紧把汤碗放在小几上：“汤炖好了，您趁热喝点压压火气。”

顾清影这才收回目光，端起碗喝了一口。汤汁鲜美，却是没什么胃口。前世的仇人，一个都没死透呢。

“太太那边，你把话说圆了。”她放下碗，“就说我在屋里念叨着前世的事，一时想不通，自己甩了自己的耳光。这点伤，我自己就能给自己。至于老太太院子里那个，呵，不是我打的。”

林妈妈眼皮直跳：“谁会信啊？奴婢去说，万一露馅了……”

“露馅了？”顾清影起身踱了两步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庭院里的树叶子都蔫了，太阳毒得很。她前世就死在这炎炎夏日里，被所谓的亲戚关在柴房活活渴死。这世，她偏要过个热闹的夏天。

“他们会不会信，你说了不算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林妈妈心里发冷，“但顾家那位二小姐，和老太太院内那位太太，她们俩谁信谁不信，你问问她们自己。”

林妈妈这回彻底明白了。大小姐这是在玩弄后宅的妇人们呢！一个耳光，谁都不疼，却能让她们互相猜忌。这心思……

“去吧，把汤端走，我乏了。”顾清影挥挥手，“还有，把那些锦帕绣片都收起来，我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