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觉得，自己今天大概是活得不争气。从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，直接坐到了这个昏暗的酒肆包间里，就为了应付那个该死的采买差事。

她攥着帕子，在袖子里使劲儿搓手，冷汗都快下来了。不是怕麻烦，是她怀疑自己今儿个能不能把那几样东西办妥当。本来是想让老王跑腿的，可老王说她刚置办了新首饰，怕被那些商人白眼，硬是拽着她亲自来。

“不是，老王啊……”林婉儿试图哀求，“就几斤上好的桂圆，十两今年新出的龙井，没多少事啊，我去买烟酒就是了，置办这些……”

老王眼一瞪：“你个笨蛋！那是将军府的差事，将军吩咐的，Stringent得很！万一把差评给你记上，以后还怎么在府里立足？”

林婉儿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跟着老王往前走。结果刚到城东那片最低等的集市，就和一个提着鸟笼的老头起了冲突。就为了一块凉席，老头硬是跟她讨价还价半刻钟。林婉儿本来只想走个过场，结果把自己也给卷进去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给了您钱了，您拿走哈。”林婉儿递过银子，只想赶紧脱身。

“哎呀，姑娘，这席子是将军府的人要的，数目不对可不行。”老头非要她再添三钱银子。

林婉儿一拍大腿，心沉到了谷底。老王在那边扯着嗓子喊她，她也听不清。这要是被将军知道了，她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正想着，一阵冷风吹过，酒楼里飘来几个零落的酒香，她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眼前发黑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……”林婉儿晃晃悠悠站起来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二楼角落里，面前是一桌酒菜。旁边两个男人正笑闹着，其中一个还拍着她的肩膀。

“哎，这位姑娘，喝多了？”男人很好看，带着戏谑的笑。

林婉儿看着对面，那男人穿着软甲外罩锦袍，墨色的发髻上绾着简单的簪子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想挪到墙角去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适，挑眉看了她一眼：“哪里来的小丫头？柳枝巷的？”

林婉儿一个激灵，拼命摇头：“不……不是的，我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男人已经端起酒杯，一口饮尽，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滴落，在桌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