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然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推开身下厚重的蝉翼纱帐。一股淡淡的熏香飘进鼻腔，带着点草木清冽，又混合着说不出的沉香韵味。这味儿她记得，是苏家后院那棵老梅树的本枝香，一般只用在做压轴的酱菜时会焚一点。

她裸着脚踩在冰凉的玉石地砖上，掐了掐有些发麻的脸颊，才想起自己现在在新婚。不过这“新婚”，准确来说，是冲喜。前夫病重，她这“克夫”命，就只好被继母塞进来了。

可惜啊，她林婉然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软柿子。

下了床，镜子里映出一张尚有余悸的脸。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她摸了摸脖颈上的玉镯，那上面刻着她爹的遗言：手莫伸，伸手必被缩头。

刚出房门，就听见外头传来低低的议论。 “啧啧，苏夫人心性也忒急了，新婚第一夜就……” “嘘——小声点！人家可是冲喜来的，咱们家苏大公子，怕是熬不过今夜了。” “冲喜？我看是送死吧！传闻这位苏公子，命硬得很，克妻克得厉害。”

林婉然挑眉。冲喜？送死？呵。

她轻手轻脚走到窗边，撩开一角窗帘，正好看见两个丫鬟鬼鬼祟祟地立在外头，手里还捏着帕子，似乎在窃窃私语。

其中一个胆子大些，用帕子掩嘴，对另一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，然后匆匆溜走了。

林婉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苏家，她可没打算给他们好脸色看。

正想着下一步怎么走，前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。 “苏公子醒了！苏公子醒了！” “快！快去禀告夫人！”

声音exciting得仿佛得了什么稀世珍宝。

林婉然眉头一挑，端着手里早已备好的汤药，沉步走了出去。

穿过前院，果然看见躺在塌上的苏瑾瑜睁开了眼睛。他原本脸色煞白，此刻却好了些，只是眼神暗淡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
两侧侍从见她出来，立刻躬身行礼。 “夫人，苏公子醒了！” “夫人，您快来看看！”

林婉然走到床前，目光扫过那些伺候的人，淡淡开口：“人都散了吧。” 那几个侍从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些为难。 “可是……夫人，苏公子刚醒，怕是……” “没营养的废话，我不听。”林婉然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