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沐第一次见到慕擎深的时候，是在青云山下的一家小酒馆里。那会儿她刚被家族赶出来，身上就剩了这么几百两银子，还得应付着吃贵的胃疼。斜对座的男子正对着满桌的珍馐佳肴唉声叹气，旁边几个听着像是江湖人的家伙围着他吹牛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
艾沐打了个饱嗝，心里骂骂咧咧的。男人长得是真俊，眉眼间又带着股子事儿似的，看着就让人心里不得劲儿。她正盘算着要不要也坐过去蹭口饭吃，那男的突然噌地一下站起来，对着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声讨起来：“吴三，你说话是不是得讲点信用？说好了借我三千两银子，现在凭什么赖账？”

吴三嘿嘿笑着，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想捂男子的嘴：“慕公子，千万别介怀啊！都是自家兄弟，这手头有点紧，下个月一准儿……”

“下个月？我的命就指望着这三千两了！”慕擎深脸色铁青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寒气。旁边的江湖人都是吃人的狼，一听这动静，立马伸长了脖子看戏，吴三更是笑得合不拢嘴，“慕公子，您这脾气还是得改改。咱们江湖规矩，不就讲个拳头硬吗？”

艾沐本来不想动，可听见慕擎深明明占着理，却被对方说得哑口无言，心里那股劲儿上来了。她站起身，人都还没挤到跟前呢，先朝吴三“呸”了一口：“你大爷的，借钱还骂人？看着挺能装啊！”

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，慕擎深也看了过来，眼尾微挑。他本以为那个缠着他的姑娘是看热闹的，没想到她敢先挑衅。他没多说话，只是朝艾沐这边微微侧了侧头，示意她靠过来。

艾沐心里一喜，赶紧凑了过去，压低声音对慕擎深说：“你等着，看我怎么收拾他！”说罢，她一把抢过吴三手里的茶碗，就朝那家伙脸上一泼。吴三吃了一惊，往后退了退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你他妈……”

“我他妈怎么啦？”艾沐仗着年轻气盛，直接挡在慕擎深身前，“他说你赖账，你就是赖账了？江湖上混，讲究的是手黑心狠，还是讲点良心？”

这话让吴三一愣，他没想到会有个年轻姑娘敢这么跟他说话。旁边的江湖人也是面面相觑，没想到这酒馆里还有这么个硬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