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心里骂了句“王八蛋”，把怀里那沉甸甸的竹篓换了个手提着，脚步子更快了。那管事在门洞里唾沫横飞，估计是嫌他动作慢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，他心里嘀咕着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门房侧脸。

那家伙正歪着头看他，嘴角抽了抽，像是在憋笑。张诚心里一紧，暗道：“我他娘的又招人调侃了？”他头也不回，骂骂咧咧地加快了脚步，那竹篓沉得要命，入手就有三十来斤重，还是空心的。里头装着什么？他不知道，只听说是送到宫里去的东西。管事还扭头补充：“别嫌沉，后头还有五十篓，您多担待。”

张诚嘴角抽搐，反正离着宫门还有两条街，能扛到底。刚拐进一条窄巷，巷口突然冲出几个穿着皂衣的太监，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，正叉着腰呵斥：“李德才！磨蹭什么呢？前头五品堂的卯时等着你呢！”

巷子里顿时鸦雀无声，几个小摊贩吓得赶紧低头，生怕沾上麻烦。张诚悄悄靠墙根缩了缩，那叫李德才的管事估计就是个普通门房，跟着那管事一起送东西，这下完犊子了——五十篓竹篓还没送完呢，就要先去五品堂领罚。

五品堂是宫里的司法机构，管事儿的就是个弹劾小能手，专抓这些大内门吏的错处。张诚心惊肉跳，正好看到李德才被那刀疤脸太监一把薅住后脖领，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拖走。他才想起，自己怀里这篓子竹篓，是李德才临时塞给他的。

“完了完了……”张诚手心的汗直冒，那竹篓更沉了。他不敢再往宫门方向走，转身就往回溜。刚走出两条巷子，迎面就撞上个穿着青衣的小太监，怀里抱着卷文书。

“哎呀！你这傻叉！”小太监捂着胸口喊道，“走路不长眼啊！”

张诚一看，那小太监挺面熟，像是御书局那边管抄录的。他赶紧道歉：“实在不好意思，我……”

“你什么你？”小太监瞪眼，“赶着去送折子？我跟你说，后面还有个急件，送到三品堂去！”

张诚一愣：“三品堂？不是送到国史馆吗？三品堂是……”

小太监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管那么多干嘛！能巴结上国史馆就不错了！快走快走！”

张诚这才想起，自己怀里这篓子竹篓，卷着的是一批竹简——哪是什么国史馆的急件，分明是军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