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缩了缩脖子，脚步子加快了些，心想这大台门的管事也真能忍，大冬天的还让人跑腿送东西。脚底下踩着雪，嘎吱嘎吱响，他忍不住又哼哧了两声。那呵斥声还在继续，透着几分不耐烦，倒像是催命的阎王贴了门上。

刚拐过影壁，就见门口立着个锦衣侍卫，一看就不简单，腰上系着块上好的兽皮腰带，上面刻着盘龙，手底下还牵着匹枣红马。侍卫头也没抬，只是那冷眼跟张诚撞上，沉声道：“送来的炭得再添两车，前头缺得慌！”

“啊？！”张诚一愣，差点把刚灌进肺里的冷气咳出来，“是……是前头缺炭？可我家就剩这……”

“废话！”侍卫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诚脸上了，“文远堂的差事你是干得越来越不上心！滚回去吧，再耽搁，咱家大人怪罪下来，你担待不起！”

张诚被他吼得一哆嗦，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这锦衣侍卫口中的“咱家大人”，十有八**就是本官！الحسين——孝文帝！这可真是……

他赶紧挺直了腰板，满脸堆笑：“是是是，大人吩咐，小的立马去办！小的该死，小的该死！”一边说着，一边麻溜地往回转。

侍卫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会他，只是眼神扫过去，又抬腿踢了踢马蹄子上的积雪，那马受惊似的嘶了声，前蹄跺了跺地。张诚心里叫苦不迭，这什么世道，碰上个官差就这德行？早知道，刚才就不该多嘴提炭的事。可他已经把炭送到了前堂，这一去一回，怕是得耽误不少时辰。

正心烦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系在柱子上的黑影。张诚好奇，踱步凑过去一瞧，吓了一跳——那不是昨儿个跟他在院子里抬水的那个小厮吗？这大冬天的，怎么缩在柱子后面？

小厮见张诚靠近，吓得脸一白，哆哆嗦嗦地道：“张……张大人……小的……小的不是故意的……就是……就是想找个暖和点的地方……”

这话说的，活像做错了天大的事。张诚皱了皱眉，刚想说点什么，那小厮突然噤声，目光直勾勾地往大台门正门方向瞟去。张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只见门口围了十来个锦衣郎官，一个个神色肃穆，似乎在等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