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刮在脸上像刀子，张诚下意识眯了眯眼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，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化开。得赶紧进屋烤烤火，不然这副皮囊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
大台门前的积雪没膝盖深，他刚想绕道走，就听见里头传来呵斥声。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皂隶正围着一个穿皂隶服的小子，推搡着言语不清。张诚皱了皱眉，这南来北往的混球，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。

"张大人！您怎么来了？"那小子大概瞧见他衣着体面，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笑容。张诚没搭理，径直走过去，一脚踹开围堵的人，呵道："再敢在这样的道儿上撒野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！"

众人立刻噤声，几个年老的连忙躬身："张大人息怒，小的们该死该死。"张诚瞥了那小子一眼，把他叫到跟前，沉声道："王八蛋，别再给老子惹事。宫里的差事，可不是你家后院长草的地方。"

王八蛋，这外号打得可没半点感情。张诚心里暗骂，面上却挂着笑："行了行了，看你平时机灵，给你个差事。今儿个天黑前，把我那两间小破屋从东边挪到西边去。"

众人哗然，这可是个累活。王八蛋愣了一下，转头想哭，却被张诚瞪了回去。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头："是！小的这就去办！"

张诚转身朝里走，刚拐过影壁，就撞见一个内侍。那人穿着绯色官服，腰间玉带叮当作响，手里还端着个银盘，上头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汤羹。他一看张诚，立马换上恭敬嘴脸："张大人，老夫人让小的给您送些参汤来。"

参汤？张诚心里一惊，老夫人是孝文帝的生母，如今还在宫里住着。他赶紧接过汤碗，道谢时眼睛却瞟向那内侍腰间系的玉带——那是六品官的标志。这人身份不简单啊。

"张大人这是去哪儿？"内侍试探着问。张诚嘴一撇："回府去，冷死了。顺便看看那两间破屋，今儿个得拆了重盖。"说着露出为难表情："手底下人手不够啊，一人干不了两头。"

内侍嘿嘿一笑："张大人看着急了。小的给您领个巧手人去，保准效率高得很。"说着便要抬手唤人。张诚急忙按住他的手："使不得使不得，宫里头的事，得按规矩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