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不幸的女人了。

明明嫁了个家财万贯的男人，可日子过得比卖糖葫芦的夫君年轻时候还累。夫君陈二狗，人如其名，脑子活络，手段也多，靠着几串糖葫芦起家，硬是把生意做成了十几里地都有他铺子的规模。可这男人，对谁都凶，唯独对沈清婉，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。

可偏偏是这珍宝，金贵得不行。沈清婉个子不高，巴掌大的脸，总是带着病气，双眼皮倒是天生， 可那双眼睛，浅浅的，像随时都要关上一般。药罐子是日常，三天两头要咳个不停，走几步就喘。整个东院，伺候她的丫鬟换了一茬又一茬，没一个伺候出头的。

今儿个，沈清婉又病倒了。半夜咳嗽，吐得人头晕眼花。陈二狗听着，掀了被子就起来。沈清婉迷迷糊糊中，看到夫君穿着中衣站在床边，灯光一晃，男人俊朗的脸庞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"又咳得这么响。"陈二狗皱着眉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"还是烫。"

沈清婉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。最后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"行了行了，知道难受。"陈二狗有些烦了，"让初夏，不，让小花过来。"

"不……不要。"沈清婉下意识地说。

小花是东院管事丫鬟，伺候她的时候，总喜欢摸她的额头，说些风言风语。沈清婉怕她，尤其是病重的时候。

陈二狗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呵，病得连小花都不想见了？"

沈清婉没说话，闭着眼睛躺平。

陈二狗没再劝，转身出了房门。不多时，丫鬟小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药碗。

"夫人，夫君让您吃药呢。"小花小心翼翼地站着，眼睛偷偷瞟着沈清婉。

"别站在这，出去。"沈清婉没好气地说。

小花撇撇嘴，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。沈清婉瞪了她一眼，把头扭到一边。药苦，她喝不下。

"喝吧。"陈二狗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门口。

小花赶紧把药碗递过去。

沈清婉盯着药碗，眼睛里的水汽蒸腾，却始终没落下来。药她喝，但不是现在。

陈二狗等着，也不催。等药碗空了，他才开口："明天，带你去后山玩。"

"我不去。"沈清婉脱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