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抹了把脸上的泥，没吭声，光低头扒拉着鞋带。那地痞见他不说话，更来劲了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小子，装什么死？欠的账可不少，光凭你这点烂摊子，别做梦跟着老子混了！”

王磊把鞋带系得死死的，头也不抬：“账多就多还，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呢么？”

那地痞哈哈笑了两声，伸手就要抢王磊手里的算盘。“想办法？我看你就是装傻！这玩意儿老子才稀罕！”他一把抢过算盘，掰扯着那竹珠，“稀稀拉拉几粒珠子，还当宝贝呢？”

王磊猛地抬头，眼珠子瞪圆了：“小子，算盘可是个正经东西，能算账！你弄坏了算什么？”

地痞撇撇嘴：“坏了就坏了，老子不稀罕。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这要是算盘坏了，他连给老板算账的资格都没了。眼瞅着那地痞就要把算盘掰，王磊急了，伸手一挡：“等等！你赔我用个新的！”

地痞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：“赔？你拿什么赔？一顿饭？小子，别拿捏老子！”

王磊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块黑乎乎的饼子：“这个给你，是我攒了好几天的……”

地痞接过来，随手一掰：“切，这玩意儿能当饭吃？给我？你小子是穷疯了！”

王磊脸一红，刚想说什么，旁边一个大汉插了嘴：“算了算了，你拿吧，下次别这么猴急。”这大汉是地痞里的老实人，名叫老赵，平时不惹事，日子过得挺憋屈。

地痞斜了老赵一眼：“去你的吧！他自己乐意，碍我什么事！”说完，甩着那块饼子就走，“下次不干了，老子强收你的！”

王磊看着地痞的背影，心里直骂娘。他怎么会知道，那块饼子是他偷偷藏了一天的干粮。刚爬起来，老板就催着让他去镇上收账，眼瞅着天就黑了，他现在还饿着肚子呢。

“算了算了，明天再走吧。”老赵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“早点歇着，明天老板问起来，就说你收账慢，晚上镇上赶集人多，不好走。”说着，老赵摸出身上那件破袄子，塞给王磊，“你晚上冷，穿这个。”

王磊看着那件破袄子，眼眶有点红。他不是怕冷，是觉得老赵连自己的衣服都愿意给他。他刚想说什么，老赵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洗洗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