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人从轿子里抬出来的那一刻，冷风直往我骨头缝里钻。身上这红嫁衣沉甸甸的，几乎把我撂倒。透过大红盖头往下看，脚下的喜字铺天盖地，红得刺眼。

沈家大门高得吓人，我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门楼。迎亲的吹鼓手还在那儿嚎，声音尖得能把窗户纸划破。我手心全是汗，紧紧攥着盖头边缘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"新娘子可以进去了。"一个尖细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。我看见两个婆子伸过胳膊来搀我，动作快得像是要把我撕成两半。

拜堂仪式特别快，音都没听清几句就到了洞房门口。两个婆子把我往里一推，房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。我像块破抹布似的瘫在红毯上，盖头下的天旋地转。这沈家老爷子倒是个急脾气，连口茶水都不让人喘口气。

红盖头被人猛地掀开，我条件反射往后一缩。头顶的灯光晃得我睁不开眼，面前站了个穿银缎子的男人。我第一反应是退，往门边蹭了蹭。

"许小姐，"他声音平板得像块石头，"我是沈家的管家。少爷说了，让您在这儿等着，他会过来的。"

我盯着他腰间挂的玉牌，那玉色像死过人的白。管家转身前突然问："您是自愿嫁过来的吧？"我喉咙发紧，只能勉强点头。

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。我摸出藏在衣袖里的小刀，刀柄冰得像块寒铁。要真像传得那么邪乎，我也得护着自己不是？

后门突然被推开，进来的脚步声很轻。我握紧了小刀，却看见个穿湖蓝衣裳的婆子端着托盘，上面放着药碗。她对我递了个眼色，我这才看清托盘底下还压着个红包。

"少爷让老奴送点安神茶来。"她声音压得极低，"要是觉得闷，晚上可以去花园溜达。"她放下茶碗时差点碰翻，青瓷碗磕在盘子上闷响一声。

药味苦得直冲鼻子，可那红包在眼前晃悠得叫人心动。我正琢磨着怎么拿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婆子噌地站起来，脸瞬间就白了。

进来的男人穿着月白暗纹锦袍，手里把玩着个镂空青玉扇坠。他走过来时，鞋尖带起的冷风扫过我小腿。我下意识往墙边缩，后背抵着冰凉的砖缝。

男人没急着说话，只是盯着我的脚踝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