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泼洒在鹅峰山腰。梅林深处，寒风卷着残雪，刮得枝条呜呜作响。三个身影背对着背，各自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。

左边一人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，怀里抱着本厚厚的账簿。他叫陆遥，如今是鹅峰山下“三不管”地界里一家钱庄的管事。以前在京城当过小官，后来时局变动，便落了魄，一路南下，想找个清净地界讨口饭吃。

正中间是个面相阴鸷的中年人，右手食指和无名指上各戴着一颗黑玉扳指，腰间别着把乌沉沉的短刀。他叫萧三，据说原是江湖上某个三流门派的弟子，后来被逐，混迹在江湖地痞中间，靠打打杀杀、敲诈勒索为生。此刻他正死死盯着账簿里一笔“银钱差额”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右边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三四岁年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绯色襦裙，怀里抱着个锦缎包袱。她叫苏樱，是陆遥管事的远房表妹，跟着哥哥一路南下，本想找个安稳地界，结果刚到鹅峰山，哥哥的账簿就被萧三识破了是“赃物”。

“陆管事，”萧三的声音沙哑，“你当本座是冤大头的货郎阿福啊？这笔差额，少说也值几千两银子，你打算怎么补上？”他一步步逼近，气息如鬼魅般凝重，“再说了，你这钱庄，开在鹅峰山脚下，做什么生意的？倒斗？还是印假钞？”

陆遥背对着他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萧三，你……你别血口喷人。家里……家里周转不灵，暂时……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……”

“周转不灵？”萧三嗤笑一声，扳指在他掌心转得“咔咔”响，“呵，我陆遥的故事，你是不是也听隔壁老王讲过？前年欠我五百两，说家里老娘病重急需用钱，去年欠我一千两，说店里遭贼金条被盗……今年又欠我五千两，说大水冲了仓库！陆管事，你这戏演得可真够真，可惜啊……”他突然猛地转过身，目光如刀般钉在陆遥脸上，“本座不信这世道真有那么多‘陆管事’！”

风雪骤起，几片雪花不偏不倚，落在了苏樱的脸上。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对陆遥说：“哥哥，要不……我……”话未说完，萧三的短刀已经抵在了她的颈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