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照旧是灰蒙蒙的，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雨。我赶着老黄牛往回走，心里琢磨着晚上还能不能吃上窝窝头。那牛慢悠悠地跟着，尾巴一甩一甩，赶着屁股后头的苍蝇。

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，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。树上空荡荡的，连个鸟窝都没几个，鸟儿都嫌这树丢人。这时候要是能掉下来个鸟蛋，我也能省顿口。

突然，我眼角一撇，不对劲。树底下蹲着个人。

我赶紧拍了下牛屁股，老黄牛被打得咧了咧嘴，挪着步子凑近了些。走近了才看清，蹲着的是个穿道袍的老头。也不是老头，看头发胡子白得跟雪似的，脸倒是没多少皱纹，顶多也就五十来岁的样儿。那道袍看着还挺干净，只是领口和袖子都磨得有些发白了，一看就是穿了不少年头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我咋咋呼呼问道，下意识地握紧了赶牛的鞭子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

老道士慢慢站起身，嘴里还叼着一根野草，慢悠悠地嚼着。他看着我，眼睛半眯着，像是在看一头迷路的小鹿。

“路过，看这树长得怪，就多瞧了几眼。”他说话慢吞吞的，嗓音有点哑。

“路过？”我有点不信，这前不着村后不搭店的，谁会过来路经我们这破山坳？再说了，村口就咱们这么个地儿，整个青石镇最穷的犄角旮旽，有什么好看的？

“你这牛，好端端的在哪头牧的呢？”老道士又问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。

“后山，就后山，没啥特别的。”我嘟囔道，心里有点不耐烦了。这人咋打听起我的牛来了？这牛我养了三年，啥样我心里没数？

老道士摇了摇头，也不多问，伸手往怀里掏了掏，掏出来个像是饼的东西，黑乎乎的一大块，还用油纸包着。

“小娃娃，给，拿着吃吧。”他把油纸饼递过来，一股子烤糊了的焦味混着面香味就钻进鼻子里。

“这……”我犹豫了。这年头，天上不会掉馅饼，只会掉石头。更何况是个陌生人给的吃的，我爹娘活着的时候，总叮嘱我别乱吃别人的东西。

老道士见我不动，也不生气，往我面前又凑近了点。“没啥别的意思，看你面黄肌瘦的，怕你饿着。”

我闻言，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就接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