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蹲在破庙角落，那三十文钱还撒在地上。他没心思捡，手背青筋暴起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赵虎那张脸就搁他脑子里转圈，唾沫星子仿佛还在他鼻尖冒烟。

"废物？"他咬牙把那两个字掐碎，喉结滚动一下，"老子今天算栽了。"说罢拳头砸在旁边石碑上，哗啦掉了一块砖。"狗日的高利贷，半袋米抵三十文，还嫌不够..."

冷风突然灌进来，李凡激灵一哆嗦。秋天了，破庙屋顶塌了三半边，风刮得像刀子。他摸了摸脖颈，那里还挂着半块烙铁——昨晚赵虎拿火烫的，又痒又疼。这疼劲儿让他想起山北那片"黑风口"。

黑风口往西接妖兽山脉。那里有能吞车的野猪，还有獠牙比刀快的狼。一晃三个月没去，今天得硬着头皮上了。李凡抄起地上的断棍，绳子捆三圈，蹲在地上比划起来。动作笨得像根柴火，可他练得实在——昨天赵虎逼他挖地，他反手坑了三个壮汉。

"妈的，三天凑三百钱。"他骂咧咧站起来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。刚摸到门槛，后脑勺突然一麻。什么东西咬的？李凡猛回头，只见只手掌大的蜘蛛，后腿搭在自己肩上。蛛网上挂着颗脑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"埂子？！"李凡吓出一身冷汗。这是他攒下的最后一块肉，被野狗叼走了。蹲在地上哗啦找骨头的是前天的事，今天才舍得啃。他咽口唾沫，作势要扑上去，蜘蛛突然吐丝把自己吊在梁上。

"有屁放！"李凡破口大骂。蜘蛛打架前先吐丝，这玩意儿黏糊糊的，沾上甩不掉。他磕磕绊绊爬出庙，摸到腰间那块破布——应该是前年砍柴时不小心挂的。上面血迹斑斑，也不知道治没治好隐隐作痛的腰。

"可惜了，那是要钱买药的..."李凡突然瞪圆眼睛。破布底下压着片树叶，边缘墨绿色，叶脉像条蛇盘着。这是昨天在黑风口捡的，当时盯着那股子腥味没忍住。他哆嗦着掰开叶子，里面果然有血——干透的。

月光突然斜了，照亮他脖颈上的烙铁。李凡盯着那片叶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昨天赵虎说"废物就该被虐"，可这叶片上的血，又像是..."伏笔"？

他光脚踩进泥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