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觉得，她这具身体是偷来的，连带着这副性子也是偷来的。

作为一只修行了三百年的狐妖，她本该清冷孤高，至少也得是那种对方一靠近就感觉到压力的范儿。可偏偏，她迷上了人类社会，迷上了那些五颜六色、哗啦啦冒油的火锅。

今儿个，她又在胡同口那家“老北京铜锅涮肉”蹲点。红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辣椒和花椒在清汤里翻滚，香气混着水汽直冲鼻腔。林晚星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非得凑上去看那锅底翻滚。

店主是个豁牙的大妈，嗓门洪亮：“姑娘，这儿坐……哎，你这吧台底下放啥呢？”林晚星这才想起，怀里揣着刚从一家小铺子里淘来的限量版草莓小裙裙，料子软软糯糯的，比她尾巴底下那身九尾狐皮舒服多了。她赶紧把裙角掖紧了，假装在数碗筋道的麻酱。

“哦，这个啊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刻意放得又尖又细，学着电视里丫鬟的调调，“这是……呃……我的宝贝。”

大妈眼尖，手指戳了戳那裙摆：“看着挺面熟啊，哪买的？”

林晚星憋笑，心说这不是刚掏空了好几个妖丹买的嘛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又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：“这个……是天上掉下来的，我捡到的。”

“天上掉？信不信我拿alphabet soup给你炖了！”大妈啐了一口，心不在焉地继续招呼别的客人去了。林晚星嘿嘿一笑，总算松了口气。

正看得入神，一个穿着衲袄的小道士杵在门口，挡了她去路。那道士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师承似乎不太正，小道袍洗得发白，袖口还打了几个补丁，但眼神倒是亮晶晶的，好奇地打量着她蹲在吧台下的样子。

“施主，这儿不能坐。”小道士一本正经地提醒。

林晚星嗤笑一声，抬头挺胸：“怎么不能？我花钱买的单，难道还面生得不能坐？”她故作老成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白胡子，其实心里正乐得不行，就喜欢逗逗这呆萌的小道士。

小道士显然被她逗乐了，挠了挠头：“可是……这是饭店的。”他小声嘀咕，“我……我刚刚把他们赶走了，说我要跟小姑娘说点悄悄话。”

林晚星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汤喷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