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那破碗往灶台边一砸，碎裂声在空荡荡的屋里格外刺耳。她娘在里屋吼了句：“有本事就别回来！”这话隔着墙板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这破屋子漏风，窗户纸糊了又裂，晚上冷得像冰窖。王翠花缩在炕角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面馒头，慢慢嚼着。她想起爹三个月前上山打猎摔断腿，家里就指望她了。

“翠花，喝点热乎的。”隔壁刘婶端着一碗红薯糊糊过来。王翠花抬头看见她，眼睛一亮，刚要伸手，就被刘婶按住手，“你弟弟呢？”

王翠花苦笑：“被王老四家偷猪的事儿闹得没影了。”刘婶叹了口气：“王老四那痞子，换个法子又来祸害咱们村了。”

王翠花捏着馒头芯子，突然灵光一闪。“婶子，你看我那几只芦花鸡，今儿个下了八个蛋呢！”刘婶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你那几只下蛋鸡，可稀罕了！”

王翠花想起今儿个在集市上看见的油盐店，老板娘那双大眼睛滴溜溜转，肯定懂做买卖。她咽了口唾沫：“我寻思着，那鸡蛋卖了，给弟弟买点好吃的，再攒点钱。”

刘婶摸摸她头：“你小子机灵！我那外孙还在县城打工，给我捎回来一本兽医手册呢，正愁没用。”说着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，“这是我闺女嫁人时带回来的，记着些草药治法，你先拿去看。”

王翠花接过笔记本，翻开就看见密密麻麻的字迹，墨迹都快淡了。她翻到夹着一张纸条的那页，是张草药清单。“这都能买钱？”王翠花翻来覆去瞅着。

“能！”刘婶拍板，“上周她弟还跟我说，县城中药铺的苗师傅夸他记性好呢！”

王翠花眼睛越来越亮。她想起爹在屋里念叨过几遍，说养鸡最好别放养，免得被野猫叼走，还容易染病。再想想那漏风的窗户，她突然蹲下来，掀开破旧的草席看下面。

“婶子，你看！”王翠花指着草席缝里，“这蚕豆大的老鼠屎，得有十几颗了！”刘婶凑近一看，眉头一皱：“糟了！得赶紧堵上，不然这破屋子迟早得被老鼠掏空。”

两人正收拾老鼠洞，王翠花爹扶着拐杖从外面进来了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竹篮，里面是些野菜。“看看你妈！让我五步三回头找回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