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那碗往地上一放，脚后跟使劲碾了碾，碗沿裂的那道小口子立马被她碾得更深了点。她娘那张老脸，估计又是得念叨她败家子了。

“娘，我饿了。”王翠花闷闷地喊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委屈。

屋里传来了她娘的骂声：“饿？饿就自己做饭去！老娘忙着呢！你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行，就知道伸手。”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也不回话，爬上土炕就躺下了。炕头没铺席子，光秃秃的泥土地，冬天睡上去跟睡冰块似的。她把胳膊往被窝里一缩，眼睛就盯着屋顶那张破旧的顶棚纸。去年刮大风，那纸又被风刮破了几个洞，晚上钻进去好几次冷气。

弟弟王铁柱在炕脚电磁，正啃着一个干硬的窝头。那窝头是他娘中午烙的，就放了点野菜面子，硬得跟小砖头似的。王铁柱的小脸皱巴巴的，嘴里吧嗒吧嗒的嚼着。

“姐，我还要吃。”王铁柱抬起头，亮晶晶的眼睛巴巴地看着王翠花。

王翠花没好气地瞪他：“要吃自己去拿！我那点干粮，够你填牙缝的！”

王铁柱瘪瘪嘴，也不气馁，爬上炕，就钻进王翠花被窝里，搂着她的胳膊就蹭：“姐，饿……”

王翠花被他搂得浑身不自在，推了推他：“滚开，你个臭小子！”

王铁柱也不生气，就赖在她怀里，小脑袋使劲往她衣服里钻。王翠花叹了口气，这家穷得，就指望她这棵歪脖子树了。她摸了摸兜，摸出两个干硬的烧饼，硬塞到王铁柱手里。

“拿着，快吃吧，别饿坏了。”

王铁柱接过烧饼，眼睛都亮了，也没顾上客气，张嘴就咬，直接咬出个口子，流出了点黑乎乎的芝麻糊。王翠花看着他那傻样，忍不住想笑，又怕她娘听见，赶紧把脸埋到被窝里去笑。

笑完了才想起一件事，她猛地坐起身，看着屋梁：“娘！我那个绣女红的荷包，你拿去当什么了？！”

“没当！”她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“我那是给你攒着，以后找婆家用！”

王翠花一听就说：“娘！我才不嫁人呢！我就是要嫁人，也得我自己找！”

她娘的声音突然拔高了：“王翠花！你少给我瞎说！你这孩子，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！”

王翠花把被子一掀，跳下炕，冲到门口，对着屋里吼：“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