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拿着那只皱巴巴的饭碗，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。那碗沿上裂了一道小口子，是她小时候自己不小心摔的，后来被她妈用布条缠了好几圈，看着都让人觉得别扭。她从省城回来，揣着省吃俭用攒下的三千块钱，想给家里添点补，谁知道一进门，就听见婆婆尖利的嗓门在院子里炸开。

"你这个败家玩意儿！一个月赚那么点钱，还不够你败的！弟弟还要你养？你真是坑爹！" 婆婆唾沫横飞，眼睛往屋子里瞟，估计是嫌她回来打乱了饭局。父亲在一旁唉声叹气，抽着旱烟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低着头，用下巴指了指王翠花，又指了指弟弟，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，像是在说这没底线的日子怎么过。

王翠花握紧了拳头，低着头，一声不吭地走进厨房。她把那只饭碗洗干净，水里的泡沫顺着碗的裂缝溢出来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窘迫。然后她又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，把那几件旧衣服一件件叠好，叠得方方正正的，像是能装下整个世界。她想，自己不该回来。省城虽然工资不高，一个月就三千块，但好歹是城里，总比跟着这个家里强。可又放不下弟弟，他才七岁，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，整天扎在她怀里喊姐姐，声音清脆得像刚出壳的雏鸡。

当她把行李收拾好，准备离开的时候，突然听到弟弟的声音。"姐姐，你不走了吧？"

王翠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转过身，看着弟弟。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缀了星光的黑葡萄。他拉着她的衣角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"姐姐，你不走的话，我会听你的话，不会再让妈生气了。"

王翠花的心一下子软了。她蹲下身，摸了摸弟弟的头，他的头发上沾着几粒泥土，脑袋一晃一晃的。"好，我不走了。但是，你也要听我的话，不能再让妈操心了。"她蹲在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白云，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。

弟弟用力地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。王翠花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然后拉着弟弟的手，走进了屋里。"妈，我想好了，我不走了。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。"

婆婆愣了一下，然后冷哼了一声，"哼，你最好别后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