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屏幕摔得裂了好几道。宁北枝没去捡，就那么蹲在冰凉的瓷砖上，盯着对面大楼二楼的窗户。顾瑾北家在顶楼，这会儿窗户是关着的，拉上来的窗帘严严实实，一点光线都透不出来。

楼下花园里，有个人影背对着她。穿着白衬衫，头发很长，有些人叫他沈大教授，有些人叫他沈时晏，总之就是那种走在路上，回头率百分百的人。宁北枝认识他大概有十年了，十年里，他们除了在课堂上偶尔抬头对视，几乎零交流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

她刚刚在顾瑾北面前圆谎，说自己胃疼，现在跑出来吹冷风，其实只是为了避开顾瑾北那张过分认真的脸。谁知道这么巧，就撞见沈时晏在这里。他和一个穿制服的女警察站在一起，不知道在聊什么。

他似乎感觉到了目光，缓缓转过身。宁北枝立刻缩了缩脖子，想躲到树后面去。但这棵树太小了，完全挡不住他一眼就看到她的视线。

沈时晏的目光扫过来，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只蚊虫。宁北枝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他曾经对她的评价：“宁北枝就是个没脑子的小丑。” 那时候她才十七岁，被他说得脸红心跳好几天。

她现在还脸红。

真是……丢人。

“有事？”沈时晏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宁北枝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没事，我路过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着沈时晏的下颌线，那角度好好看，可惜……怎么看都觉得阴阳怪气。她扭头就走，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哒哒哒”的轻响。

“站住。”沈时晏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她僵在原地。

宁北枝一回头，对上他的视线。那双眼睛比她记忆里更深邃了些，里面好像有种东西，让她一靠近就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。

“沈教授，您……”她期期艾艾地开口。

“你躲我？”沈时晏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没有啊，我就是……”宁北枝被他看得心虚，手指绞在一起，“我就是……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沈时晏嗤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，“我的人刚刚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宁北枝脑子嗡嗡响，他指的是刚才站在他旁边的警察吗？警察怎么知道她在撒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