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香啊。”这话是苏蜜蜜自家婆娘先开的口，嗓门亮堂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，伸手就要抓旁边矮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鸡蛋饼。

苏蜜蜜手快一步，把饼往她婆娘怀里送：“妈，您慢点拿，烫。”自己麻利转身，冲水龙头下面冲手。这几天豆子熟得急，地里收了不到两天，就堆了小半院子。早上起来，她就没闲着，先去院子里那几畦新收的毛豆里拔了点，洗干净了，刚做了个清水煮毛豆，汤还没盛出来呢。

婆娘接过饼，也不客气，咬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嗯，香，你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喂饱你男人，昨儿下午回来，脸都冻紫了。”

苏蜜蜜伸手把婆娘下巴往下压了压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妈，我男人身板壮着呢，您就放心吧。”她男人老苏，是个实诚人，脸皮薄，天冷下地，回来晚了就被婆娘念叨两句。

送公婆出门，院子里就他们娘俩了。公婆走了没半个时辰，巷口就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，紧接着是老苏略显沙哑的声音：“老婆子，我回来了！”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开了。老苏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袄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裤腿上沾着泥点子，典型的乡下庄稼汉打扮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布袋，里面装着早上赶集买的些零碎，葱、姜、蒜，还有几个黄澄澄的柿子。这天儿，天刚蒙蒙亮，镇上集市也才刚开门没多久，他赶了个巧。

“回来了啊。”苏蜜蜜迎上去，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布袋，“怎么回来得这么早？还想着你得忙活到日上三竿呢。”

老苏咧嘴笑，露出两排虎牙：“今儿收豆子，地头老刘家那小子帮忙，我提前回来了。”

“老刘家的二小子？”苏蜜蜜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老刘家那个宝贝儿子，小石头，快十七了，打小儿就皮，看着是块腹黑料。

老苏没注意到老婆子那瞬间闪过的念头，还在乐呵：“是啊，那小子人还行，就是嘴贫。”说着话，已经进了屋子，“老婆子，饿不饿？我给你买了柿子，又甜又软。”

“哎呀，好你个老苏，”苏蜜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，“就知道你婆娘馋柿子。”说着就去灶台边，准备把刚煮好的毛豆汤盛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