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啥？叫啥啊？”八岁的王菀玉扯着嗓子在自家那破败的茅草屋顶上喊，声音大得能把隔壁老王家的狗都吼起来。

她爹王老四正蹲在院角搓麻将，牌九的牌撒了一地，见她这副鬼哭狼嚎的样子，不耐烦地吼回去：“念叨念叨能当饭吃？给本老爷子让个地方，小心我让你妈给你找块猪肝来擦屁股！”

王老四这话不假，他们家这处境，是真挺丢人的。爹酗酒，娘得病常年卧床，三个弟妹饿得皮包骨头，就她一个半大的丫头，还得撑起一片天。早上起来，王菀玉就扛起锄头去了地头，那几亩薄田都快被她给翻烂了，可收成还是少得可怜。好不容易采回来几颗野菜，她还得留下一半给娘熬药。

可这人一饿，脾气就上头。王菀玉跺了跺脚，把手里的柴火扛到肩上，往屋里走。那柴火沉得吓人，她一个丫头片子，扛着还能走得稳，就这破身子骨，真是被坑了。

路过厨房，王菀玉闻到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。她鼻子灵，什么味道都逃不过她的眼。是灶台上那口土锅飘出来的，里面冒着咕噜咕噜的气泡，还滋啦作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快炸了。

“妈，你这屋里干啥呢？”王菀玉推开门，看见她娘王氏正站在灶台边，手上还沾着面粉，正对着那口土锅发愣。

王氏病得瘦骨嶙峋，脸色蜡黄得像死了人的脸。听见女儿的声音，她勉强挤出个笑：“没……没事，就是给菀玉蒸点馒头……”

王菀玉走近一看，差点没吐出来。灶台上放了三小块发黑的馒头，旁边还有一个破碗，碗里飘着几块红薯稀饭。她亲眼见过那几块馒头，是她早上偷偷从篮子里拿出来的，都是些发霉变质的干粮，她娘居然还敢蒸了吃。

“妈！”王菀玉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那都是咱们剩下的，你怎么能吃……”

王氏叹了口气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留着……让你爹……晚上……吃……”

王菀玉心头一堵。她就知道，这馒头肯定是她爹王老四要吃的。王老四嗜酒如命，半辈子赌博输得精光，家里那点微薄的收成，全被他烂在了赌桌上。王菀玉能不恨他吗？

“你爹他……”王菀玉正想说些什么，突然停住了。她娘那双浑浊的眼睛又瞟了一眼灶台，似乎想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