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川站在门口的时候，手里还拿着那杯刚泡好的茶。他身上的洗衣粉味道很淡，阳光晒过后，像是干净的白衬衫，没什么侵略性。可苏晚晚就是讨厌这种干净，讨厌这种温和。

“醒了？”他走近，顺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，“医生说你闹腾，醒了就赶紧吃药。”

药是苦的。苏晚晚把药片泡在温水里，仰头灌下去，喉头滚了滚，水腥味糊了一嘴。她盯着顾延川，眼睛里有火：“顾延川，你能不能别这么假惺惺？”

“我假惺惺？”他挑眉，故作诧异，“怎么，早上那杯茶不够暖吗？”

“暖？”苏晚晚嗤笑一声，“那是洗衣粉的味道！你以为我是瞎？”

顾延川没说话，转过头去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。这个动作苏晚晚熟得不能再熟了，以前他生气，也常常用这个来掩饰。那时候的她，还会傻傻地上去抱抱他，哄哄他。现在……现在她只想把他也一起扔出去。

“怎么样？家里都安顿好了吗？”顾延川喝了口水，语气尽量平和。

“暂时是。”苏晚晚哼了一声，“我妈那边，你打算怎么交代？”

顾延川拿起桌上的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又放回去。“我该去处理一下。”他说得很轻，“晚晚，我们聊聊？”

苏晚晚立刻挺直了背：“好啊，你说，你说！你到底安的什么心？”

“我安什么心了？”顾延川难得地认真，“我就是觉得，有些事情，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。比如，我是不是不该ading你手机。再比如，我是不是不该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苏晚晚猛地打断他，“你少跟我来这套！说吧，你是想让我原谅你？还是想让我彻底消失？”

顾延川沉默了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他的侧脸，他看起来年轻又丧气。苏晚晚看着那张脸，心里那股火没劲了，反而有点堵。

“顾延川，”她慢吞吞地开口，“结婚的事情，我跟你说明白。要么你当我死，彻底滚蛋。要么，你继续照顾我，照顾我爸妈，照顾我弟弟。但你要记住，我是苏晚晚，不是你用来泄愤的工具，也不是你妹妹的替身！”

顾延川抬起头，她第一次看见他眼底有受伤的影子。“晚晚……”

“别叫我晚晚。”苏晚晚打断他，声音比刚才更冷，“我现在很清醒。